“这么说来,此事倒与世子没干系了?可听着跟前五桩案子也没什么两样啊?”
“不一样。”老者摆了摆手,“前五桩死的都是寻常百姓,这回殁了的可是荣亲王府的二等丫鬟,那可是王府里的人!”
“嘶……”
旁边听闻的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老者压低声音,语气阴森道:“这事太过离奇,我看是有冤魂来找大理寺的人索命。”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邻桌壮汉一拍桌案,“依我看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那六人定是死士,专程跑到大理寺门口送死的!”
“送死?这是图什么?”一旁的商贾满脸疑惑。
“图什么?”壮汉冷笑一声,“自然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掌管大理寺的苏大人根本不清白!”
“这话在理,当官的有几个真心为百姓着想。不过是贪恋权势,看着咱们低头叩拜,心里畅快罢了。”
“我觉着定是苏大人早前判了冤案,那人告状无门,又遇上官官相护,无奈才用这般法子报复。”
众人一时都闭了嘴,青天白日里只听得窗外寒风“呜呜”作响,卷着几片碎雪拍在窗棂上,好似有人轻轻叩门,尤为诡异。
“也…未必是这样,六个大活人怎会说死就死?”老者思索道:“我活了六十载,从没见过这么蹊跷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商贾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
老者慢悠悠抿了口酒,嗓音沙哑道:“除非这六个,压根就不是人。”
众人皆是一怔,后背莫名泛起凉意。
“一派胡言!”壮汉冷声嗤笑,“我当年在边城见惯了尸山血海,哪有这么邪门的事?定是有人借这些人命蓄意报复罢了!”
“可他们是真的殁了啊!”商贾抢着插话,“仵作当场验的尸,听说连宫里的太医都亲自来过。哪有人假死能憋这么多天的?”
“你晓得什么!”邻桌壮汉满脸不屑,“江湖上易容改面、借尸还魂的把戏多了去了,谁晓得爆出来的事是真还是假?”
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众人转头望去,便见桌后坐着位斗笠遮面的青衫书生。
那书生慢条斯理地开口,莫测高深道:“诸位在此猜得热闹,却漏了最要紧的一桩。最后殒命的那人可是荣亲王府的婢女。据闻她的尸身跪在府衙正堂,旁侧还用鲜血写了个大大的‘仇’字。”
满座宾客闻言又是脸色一变,心头剧震。
“不错!”壮汉猛拍大腿,“定是报仇!只是这仇家怕不是大理寺卿,而是皇室!诸位忘了,大理寺卿的女儿与荣兴王乃是翁婿!”
“嘘!”身旁商贾吓得连忙摆手,“快闭嘴!这可是京城脚下,外头到处是巡逻的京营,还有那锦衣卫缇骑,个个杀人不眨眼的!”
角落里的书生淡声道:“说到底,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过是人心为恐惧所噬,徒留一片空茫罢了。”
众人越说越是心灰意冷,传闻也愈发离谱。
眼见喧声渐起,店小二忙提着酒壶快步上前,满脸赔笑道:“诸位客官,甭管是冤魂索命还是有人设局,总之是当官的要倒霉。咱们小老百姓,安安稳稳喝酒看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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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霜凝,太傅府庭院一片清寒。
穆姜南刚用罢午膳,正倚在湖心亭中品茶赏竹,难得偷得片刻清闲,却听“哗啦”一声脆响,檐角积雪“簌簌”坠落。
她手中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穆小医师好雅兴,居然在此饮茶?”
一袭惹眼的绯色锦袍骤然垂落,腰间玉带堪堪勾住片半悬的碎瓦。
萧佑珩墨发如瀑垂落,窘迫地抠着腰带,还不忘回头朝她不正经媚笑。
“白雪映松竹,轻纱笼清影。小医师就不觉得,这儿独独少了个……”
话音未落,墙头碎瓦“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穆姜南视线随他一同坠向雪堆瓦砾之中,执杯的手僵在半空。
望着那人揉着腰从雪堆里爬起的模样,她一双桃花眼弯作月牙,淡淡开口:“白雪松竹,确是少了个吊死鬼来应景。”
“嘶!”萧佑珩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走近,在她身旁落座,“唰”地展开寒玉折扇,故作风流地挑眉,“小医师见了本王竟还如此淡定,莫不是早掐着时辰等本王翻墙而来?都怪本王来迟,叫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