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没有追问。她只是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出来，掰了一半递过去。丁零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橘子很甜。她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没有说别的，但那半橘子她吃完了，没有剩。

第三天下午，丁零又路过那棵梧桐树。这一次她走得更近了一些，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后退。季棠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她翻书的手指在页面上短暂地停了一瞬，像是辨认出了那个频率，然后继续翻过去了。丁零在她几步之外站住了，没有坐下，也没有转身走开。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等待的信号。

季棠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冬天末的暮色里相遇。季棠没有问她"你来了"，丁零也没有说"我路过"。她们就那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一会儿，像是各自确认了一些不需要说出来的事情。

然后丁零开口了："你回来之后，每天都坐在这里。"

季棠坐在那本书合上的摊页上，点了点头："这里是我认识你的地方。我只知道来这里等你。"

丁零站在几步之外，风把她外套的领口吹得微微晃动。她站在那里，冷风灌进领口，她没有拉紧它。隔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一些："你不要等我了。"

季棠没有回答，也没有站起来走开。她只是重新翻开了那本书，把书页压平，像是在说——她可以等很久，她已经练习过了。丁零站在原地，看着季棠低头翻开书的侧影，她的手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没有走过去，但她也没有转身离开。她只是站在那棵梧桐树的不远处，像是冬天和春天之间还没有决定好的那几天，气温忽高忽低，有些树还在等最适合的时间才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