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丁零回到宿舍的时候，肩膀是湿的。她把伞撑开晾在阳台，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换了一件干的。她坐在桌前，头发还有些潮，用手拢了一下，没有去拿吹风机。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明晃晃的一片。她坐着，没有看书，没有看手机。她盯着桌面上一个不存在的点，好像在重新想白天的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第二天下午，丁零去了那棵树下。她到的时候季棠已经在了。季棠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那本书，但她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脸色比昨天白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像是没有休息好，又像是别的事耗掉了她的颜色。她看到丁零走过来的时候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比平时短了一些，像一根火柴划了一下就灭了。

丁零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昨天回去有没有喝热水？"季棠说"喝了"，但丁零注意到她的声音比平时闷一些，带着一点她没听过的粗糙质地，像隔了一层什么。丁零没有追问，但她看了一眼季棠的袖口——她今天换了一件外套，浅灰色的，领口拉得很高，像是特意遮着什么。丁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比正常温度高了一些，像一杯放在桌上已经变温了但没有凉透的水。

"你发烧了？"

"没有。"

丁零看着她。季棠把目光移开，落在那本书的页面上，手指捏着书页边缘。丁零把手收回来，坐直了。"你昨天在雨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季棠没有说话。她翻了一页书，翻得很慢。

丁零站起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