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藜薇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来远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可现在问题问出来了,他没办法视若无睹,装聋作哑。
他单手拿着酒壶,放在弓起的膝盖上,双眼目视前方,泄气:“我……不知道。”
夜深了,他带着三分醉意,怀揣着对兰藜薇提出的问题的不确定慢慢走回来,他站在房门口,不知道去面对乔十一,索性在廊下坐了一夜。
一夜无眠,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他慢慢踱步往房间走,喃喃自语:“若是没有十一……呵!可是十一是真实存在的,没有如果……”
脑海里的乔十一鲜活、明媚、玉面寡言,他会像高傲的白色长毛异瞳狮子猫一样,骄傲的竖起松鼠尾,在自己的脚边绕来绕去;
等自己蹲下去摸摸他,他又会伸展了前肢,舒服的翘起屁股,‘咕噜咕噜’的响个没完;
然后顺势躺在自己的脚边,露出白白、软软的腹部,舒服的踩奶;
等自己摸上他的腹部,他又会猛然抬起头,在自己手背上咬一口,留下不深不浅的几个牙印。
他不自觉的笑着,笑着笑着,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面心安理得的享受乔十一带给自己毫无保留的爱,一面又在内心深处无法彻底割舍年少的悸动。
他在房间门口徘徊很久,始终没有推开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拙又无计可施过。
王尘逸就在他和乔十一隔壁的房间,听着门外的动静,他推开门,看到隔壁门口若有所思,踟蹰不安的来远。
他垂眸掩饰眼底彻夜无眠的青黑,打招呼道:“王晖,早。”
来远满腹愁思,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王尘逸在跟他打招呼,只当是路过的小二,随口敷衍:“嗯,早。”
他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揉了一把脸,换上轻松的笑容,推门进去了。
“十一,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被无视的王尘逸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扶着门框,淡然惨笑。
王晖,昨晚你的犹豫,让我以为我还有机会。
可是,原来小师妹的问题,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他摇着头,失笑,低头看着门槛,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醒的太晚。
若不是澧阳鬼蜮的幻境,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心。
是我亲手将你推开,是我,活该。
兰藜薇夜里喝多了,直到晌午才起来。
她揉着太阳穴,在王尘逸的房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素来没啥耐心的她她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却只看到桌上留了一封信,于是又带着信敲开隔壁来远的房门。
梅开二度,无人应答。
她烦闷的一脚踹开们,却见来远在桌前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你在的呢?敲了半天门,干嘛不吱声?”
兰藜薇进去,坐在一旁,继续揉着太阳穴,看来远不理她,问:“大师兄,发什么呆呢?”
来远自从早上回来就一直在这儿干坐着,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着桌上的一张纸,说:“十一,走了。”
兰藜薇:“啊?”
“怎么现在流行留书出走吗?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
说着,拿着桌上的信看了,念道:“散心,勿寻。”
问:“什么意思?”
来远说:“他昨晚听到了。”
兰藜薇:“啊?”
然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昨晚听到我们说的话,所以生气走了?”
来远机械的点点头,面无表情,仿佛乔十一上身。
兰藜薇坦荡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不就是说起小时候的事吗?谁还没有小时候呢?有什么好生气的?”
来远摇摇头:“他生气,不是因为我有过去。”
“他不介意我有过去,他可以接受我心里没有他,也可以接受我心有所属,但是他不能接受我心里装着他的同时,割舍不下另一段感情。”
本来宿醉的兰藜薇脑子就反应慢,来远这话直接超出了兰藜薇的认知范围,她完全不能理解,反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