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十一远远看着,心道:孩子们不在这里?可悠然的气息确实是在这里。
突然,翠云轩后院的灯火全部熄灭,廊下挂着的灯笼不断摇晃,传出孩子的哭闹声和嬉戏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伴着回音,从后院开始,恐惧笼罩了整个翠云轩。
妇人身边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撒腿就跑。
近身的大丫鬟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双腿发软,手里的团扇也握不住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天井里,水花翻滚,‘哗啦啦’的声音从井底发出,井水像是沸腾一样,从井口冒出,落在地上,是满地的黑色头发和指甲。
“好冷,好冷……井水好凉好凉……”
阴森的声音带着水音,从井里传出。
大丫鬟吓得口齿不清,眼泪直流:“夫,夫人……井里,井里……”
眼见井里慢慢冒出一个脑袋,漆黑的头发拂面,两只绿脱框的眼珠透过黑发,反射着绿光。
“哈哈哈……我好冷……你看头发都掉了呢……”
声音清脆又冷沁,透彻心骨,是穿透地狱而来的恶鬼传来的怨气,慢慢的从井里爬出来,在地上拖拽出一道水痕。
院子里的孩子的鬼音不断,似乎还有小孩子跑老跑去的脚步声。
大丫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脖颈后一阵发凉,她僵硬的扭过头去,与一张咧着血盆大口的青白鬼婴脸撞了个正着,吓得当场翻了白眼,抽搐着晕过去,人事不省。
那妇人倒是不为所动,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处,听着身边来回奔跑的脚步声和喧笑声,岿然不动。
突然,她神情一凝,妆容不乱,沉稳的抬手在身边一握,被掐着脖子,动弹不得的悠然显形。
她暗下眼眸,沉了脸色,抬脚大力爬翻脚边的女鬼原来是一只黄鼠狼驮着戏服假发假扮的。
黄鼠狼被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夫人冷哼:“没点本事,老娘也不敢在朱雀道混了。就你们俩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老娘跟前班门弄斧!”
说着她将悠然提起来,与自己平视。
“原来是你竟不是人,而是只死鬼。”
“我终日打雁,竟被雁诓骗了。”
悠然被掐的脸色更加青白了,她两脚离地,在空中对着妇人就是一阵乱蹬,双手胡乱在妇人的手臂上抓握,却无法伤害妇人分毫。
她嘲讽道:“你姑奶奶当鬼比你当人时间还久,你算什么老娘,你就是个龟孙子!”
妇人明显被激怒了,掐着悠然的力气更大了,悠然到底只是个孤魂野鬼,只会一些吓唬人的小招数,面对这妇人筑基期的修为,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动弹不得。
“死到临头还这么牙尖嘴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悠然倔强冷笑:“水化为云雨,落地归于一域,整个天下都是你姑奶奶的棺材,落泪?落你麻痹的泪,呸……”
“啊啊啊啊啊……”
灵力随着妇人的手指贯穿悠然的身体,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快速灼烧。
怒问:“说,孩子被你藏哪儿了?”
悠然此时一点都没有在乔十一跟前的乖巧可爱,她忍着剧痛,嘴里脏话连天,带着冷嘲热讽:“藏你爹□□里了,啊啊啊……”
枯叶被烧尽,悠然呛了好几口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感觉浑身快要散架了,灵体已呈半透明的模样。
她强忍着痛不欲生,奄奄一息,却急喘着,耻笑着:“你这臭婆娘,就,就这点本事?”
夫人并未打算要悠然的性命,正当她要准备上手段,黄鼠狼见机从井边的暗处一跃而起,尖牙咬住夫人的手腕,鲜血直流。
上下的突然袭击让她来不及反应,吃痛的往后退了几步。
悠然趁着妇人松手,果断挣脱桎梏,一跃三尺远。
她站在廊前,月光拉不出她的鬼影,她与黄鼠狼并排而站,全方位戒备,怒目盯着夫人。
夫人冷笑,手握长剑,厉声质问:“孩子们在哪里!”
威胁意味十足。
悠然不为所动,说:“在你妈逼里!”
夫人见威逼不行,便卖惨,说:“人性本恶,你生前被家人抛弃,死后又被人抛弃。何必救他们?”
悠然似乎若有松动的缓和了脸色,说:“人性本恶,所以我活着的时候,我爹杀我,我娘打我;我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真正对我好的爹,可是他还是嫌弃我,不要我。”
夫人见状,继续打感情牌,利诱道:“我们同病相怜,何苦互相伤害?只要你告诉我孩子的去向,我认你做女儿,我们相依为命,可好?”
黄鼠狼抬头盯着悠然,伸出前爪拉了拉她的裤脚:“悠然……”
夫人见有戏,软了语气,又说:“你应该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没必要为了素未蒙面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悠然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确实是,我们与你对峙,根本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夫人一脸胜券在握,面露几分喜色。
“但,常羊山没有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