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了。”
江戾垂眼,突然觉得嘴里的葱花饼都失去了香气。
沈新华看了一眼挂钟,“还有时间,坐下吃两口再走。今天这顿饭是小戾亲手做的,你总得给人家个面子吧。”
“他做的我就一定得吃?”沈晏转身要走。
沈荞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捏着一颗糖,追上去拉住沈晏的衣角。
“哥哥,给你糖。”
沈晏低头看着沈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吃糖。”
沈荞的手举在半空中,倔强地没有收回去。
沈晏看着沈荞手里的糖,沉默了两秒,还是没有接。
“你自己吃吧。”沈晏说完,转身走了。
沈荞的手慢慢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眼眶好像有一点泛红。
江戾看着沈荞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就算沈晏不喜欢付文锦,也不喜欢他,但沈荞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她什么都不懂。一个孩子每天坚持不懈地捧着自己的一颗真挚的心想要获得哥哥的一点喜欢,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荞荞,我们把糖给小哥好不好?”付文锦走过去温柔地擦了擦沈荞的眼角,“今天小哥给你做了好吃的,我们是不是该谢谢小哥呀?”
沈荞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糖,跑过去冲江戾笑笑:“小哥,吃糖,谢谢。”
江戾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颗糖。沈荞方才的那一笑,江戾的心好像要被她的笑容融化了。
这么乖的小姑娘,也只有沈晏那个冰块才不为所动。
“谢谢荞荞。”江戾把糖放进口袋里,抬手摸了摸沈荞的脑袋,“糖我先收着,等会儿饿了吃。”
沈荞点点头,转身爬回椅子上,拿起剩下的葱花饼继续吃,但吃得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欢快了。
江戾拿出三个装饼的纸袋装好三个饼,周勇峰有,胡黎和钱鑫也得有。
“我去学校了。”
“好,路上小心。”付文锦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晨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小区里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混在风里,让人心情莫名的好。
江戾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沈晏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早。”江戾随口打了个招呼。
“嗯。”沈晏应了一声,眸光亮了亮。
江戾把书包放好,掏出手机看消息。胡黎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凌晨三四点发的,说什么失眠了睡不着,又说什么看了本小说哭得稀里哗啦,最后一条是“算了不睡了,起来做题”。
江戾回了个“6”,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开动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江戾靠在座椅上,手伸进口袋里,又摸到了那颗糖。
他想了想,把糖掏出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递给沈晏。
“给你。”
沈晏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荞荞给你的。”
沈晏没有接,目光在江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又不喜欢吃糖。”
“那你扔了。”
“……”江戾噎了一下,看着沈晏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突然有点来气,“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妹妹想给你,你不接,浪费人家的一片心意。”
沈晏没说话。
“行,我自己吃。”江戾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是草莓味的,有点酸,江戾皱了皱眉。
沈晏的嘴角动了一下,偏头看向窗外。
江戾先去二班找周勇峰,周勇峰真的比以前来得早,他正在背英语单词。
“周勇峰。”江戾趴在窗口叫他。
周勇峰放下书,走出教室,他一出教室江戾就把手里还热乎的葱花饼递给他。
“给!我自己做的,可能没我外婆做的好吃。”
周勇峰迫不及待地打开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江戾笑得灿烂,几个一班女生进教室时无意瞥了他一眼,然后都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纷纷红着脸低头进了教室。
“大头,”江戾叫得小声,“要上早自习了,我走了。”
“好,下午见。”
江戾把葱花饼给钱鑫和胡黎,钱鑫感动得直叫江戾爸爸,说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江戾!虽然我吃了早饭,但你给我带早餐我还是很感动!还是你亲手做的!”钱鑫给了江戾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势在江戾脸颊上猛唑一口,“我一定跪着吃完!”
“你的口水!”
胡黎啧一声:“瞧你那点出息。”她咬一口,瞪大了眼睛;“嗯!好吃唉!江戾,以后我的早餐你包了哈。”
江戾失笑:“行啊,菜钱,手工钱和车费钱算你便宜点,五十。”
“你抢劫呢!你这饼是金子做的?”
“我每天早上早起给你们做早餐那我不得多收点儿?”
其实江戾就是逗他们玩儿的,能有人觉得他做的东西好吃,喜欢吃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可惜沈晏没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