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停下,但没过去。
沈新华也不勉强他,说:“这五天你要好好照顾江戾,虽然只大一个月,但也算是哥哥,他很多东西都还不懂,你多带带他。”
沈晏看着江戾,淡淡移开目光:“嗯。”
两人上了车,江戾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嘎嘣脆。
“你吃早饭了没?”他含混不清地问。
沈晏看了他一眼:“吃了。”
“吃什么了?”
“面包。”
“什么面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江戾嘿嘿笑了两声,“你不是说想和我关系好一点吗?不聊天怎么变好?”
他靠在座椅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康叔把江戾沈晏送到校门口,胡黎已经到了,她也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贴满了各种贴纸,远远看过去花花绿绿的一片。
“江戾!沈晏!”胡黎冲他们挥手。
周勇峰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背着一个深蓝色的运动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水和面包。
“早。”他冲大家点了点头,目光在江戾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
自从上次烤肉店把话说开之后,他和江戾之间那种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回到从前的样子,就如碎掉的镜子重新粘了起来,能照出人影,但裂缝还在。
李国辉从校门口走出来,穿着一件polo衫,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照常拎着一个保温杯,脚边放着一个中号的黑色行李箱。
“人都齐了?”他看了一眼手表,“齐了就上车吧。”
“李主任,就我们五个人吗?”胡黎问。
“不然呢?你还想要几个?”李国辉斜睨她一眼,“这是竞赛集训,不是春游。其他学校也就四五个人。”
几个人正要上车,校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江戾!!!”
江戾回头,就看见钱鑫跟炮弹似的从校门里面冲了出来,他冲到江戾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江戾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五天啊!五天我会死的!”钱鑫嚎得撕心裂肺,江戾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别演了。”
“我没演!我是认真的!”钱鑫箍得更紧了,“你走了谁帮我打饭?谁帮我占座?谁帮我写作业啊!”
“你就为这个?”江戾哭笑不得。
“当然主要是舍不得你,顺便提一下这些。”
李国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钱鑫,你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钱鑫从江戾肩膀上抬起脸,看了李国辉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李主任你就当没看见我。”
李国辉:“……”
江戾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钱鑫从身上扒下来,钱鑫退后两步,眼眶居然真的红了。
江戾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五天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钱鑫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沈晏眼神阴沉地盯着江戾的背影,随后把行李箱放进车厢,先一步上车。
钱鑫这会儿在和胡黎说话,江戾转身准备上车,余光忽然扫到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姜如苑穿着校服,长发披在肩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江戾皱了皱眉,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到沈晏旁边。
车子发动了,胡黎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递到江戾面前:“吃不吃?”
“谢谢。”江戾抓了一把。
沈晏摇了摇头,周勇峰也摇摇头。
胡黎自己嘎吱嘎吱地吃起来,吃了几片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窗外发呆。
江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校门口已经远了,花坛旁边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看什么呢?”江戾问。
胡黎回过神,把薯片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没看什么,随便看看。”
江戾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纸星星,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星星是用蓝色的纸折的,阳光落在星星的折痕上,泛着淡淡的光。
沈晏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大片的农田和远处起伏的山丘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度假村在临江市东郊的山谷里,车程大概两个小时。
江戾靠在座椅上,闻着沈晏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刚好拐了个弯,阳光从另一侧车窗照进来,晃得他皱了皱眉。
他睁开眼,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竟然靠在沈晏的肩上睡着了!
江戾抬头看沈晏。沈晏也睡着了,头抵着座椅,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很浅。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层冷冽的棱角柔化了不少,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拒人千里。
江戾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度假村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