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两天课,所有学生都上疲了,总负责人刘老师提议把最后一天的户外劳动实践提前搞。
下午所有人被各班老师拉到度假村后面的一片大草坪。草坪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三面环山,一面朝着人工湖,地势开阔,秋风吹过来带着清甜的青草香。
草坪上已经提前搭好了十几个简易灶台,用红砖垒的,每个灶台旁边堆着一小捆木柴和几盒火柴。不远处还支起了几顶大帐篷,是用来存放食材和工具的。
“各位同学,今晚我们要在这里露营,大家先搭帐篷吧。”
“江戾,你和沈晏先搭着,我和周勇峰去抱床单,顺便拿防晒霜和花露水。”
胡黎和周勇峰走了,剩下江戾和沈晏拿着撑杆大眼瞪小眼。
江戾从来没有露过营,自然也不会搭帐篷。他瞥了沈晏一眼,弱弱地问:“你会吗?”
沈晏点头:“会。”
江戾松了口气,沈晏会就行了,至少他一个人不丢脸。
两人毛手毛脚的搭了半天进度条才一半。
江戾望了一圈儿,其他人都搭好了,就剩他们这里还撑着个白杆空荡荡的。
江戾目光落在临江一中那边,恰好郑世建也在看他。
江戾心叫不好,烦人精又要过来冷嘲热讽了。
果不其然,烦人精双手插兜,步伐流里流气的走过来了。
“沈晏你做什么都很快,怎么还没搭好?不会是被谁拖后腿了吧?”
江戾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干脆报我名儿算了。
“我听说你是从乡下来的?也是,农村草地田埂多,肯定随便一躺就可以看星星,没露营过不会搭帐篷也理解。”
江戾呆呆地盯着他好久没说话。
郑世建瞧他一副人帅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心里爽翻了。
果然是个软柿子,也就会逞英雄而已,一提到自己的来处,在他们这帮少爷小姐面前还不是觉得上不了台面。
江戾忽然笑了,他放下撑杆朝郑世建走了两步,声音突然粘糊地叫了他一声:“郑少爷。”
郑世建被他喊得后背一麻:“干、干嘛?”
“你说得对,我乡下人嘛,没见过世面。”江戾叹了口气,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所以郑少爷能不能教教我?你教我的时候,肯定特别帅。”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眼睛眨了一下。
郑世建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他妈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江戾声音更腻了,还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郑少爷这么关心我,我感动得都想哭了,你要不要留下来手把手教我搭帐篷?我学东西很快的,你教一遍我就会了,到时候——”
“神经病!”郑世建搓着胳膊慌慌张张地跑了。
“你走啦?”江戾冲他背影喊,语气惋惜,“那下次有空再教我啊郑少爷~”
“操你大爷的江戾!乡巴佬!神经病!”
江戾一如既往冲失败者比中指,回头发现沈晏正眼角带笑地看着他。
江戾每次怼人都是先让对方不爽,完事儿了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无耻和不顾别人死活。
江戾忍不住侧身干呕,一手捂胸口,一手冲沈晏摆手示意没事。
沈晏笑意更深,淡淡开口:“怎么了?”
“没事儿。”江戾拍拍胸脯,“被自己恶心到了。”
也不顾自己死活。
沈晏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江戾倏然回神,转头看见沈晏笑得眉眼弯弯,手半握半松的放在唇边,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是江戾认识沈晏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今天原本云多,大家都还在抱怨不出太阳露营没感觉,一阵风过,吹散了天空的积云,阳光倾泻,晃得江戾都看不清沈晏那双满眼都是笑的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蝉鸣,伴随着江戾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聒噪不止。
难怪都说美人一笑倾国倾城,江戾今天算是明白周幽王了。他要是穿越到古代,高低也是个昏君。
沈晏笑起来真他妈好看,真他妈要命啊。
江戾看胡黎抱着床单,跑过去帮她拿。
怎么回事?江戾甩甩头,想把沈晏的笑容甩出脑子,越想忘记心脏就跳得越快。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搭完帐篷,刘老师站在草坪中央,拿着大喇叭喊,“每个学校为一个小组,再利用现场提供的食材和工具,自己生火、自己做午饭。食材都放在那边的帐篷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有,想吃什么自己拿自己做。最后我们会评选出做得最好的一个小组,有神秘奖品。”
话音刚落,草坪上就炸开了锅。
“做饭?我们不会做饭啊!”
“生火?怎么生?用打火机吗?”
“哪来的打火机?你看看那是什么?火柴?让我们用火柴生火?”
“咱们几个一个都不会做饭,完了,咱们啃面包吧!”
抱怨声此起彼伏,各个学校的学生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有几个聪明的已经开始翻手机查教程了,但草坪上信号不太好,加载了半天只出来个白屏。
临江一中的学生围成一圈,郑世建站在中间,手里拿着火柴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很紧。
“这东西怎么用?”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
郑世建没回答,抽出一根火柴棍擦出一串小火星,郑世建欣喜,连忙把火柴放到木柴下面。结果火星落到木柴上就灭了,连个烟都没冒起来。
他又试了几下,还是一样。
“是不是木柴太湿了?”一个女生问。
“不湿,挺干的。”郑世建蹲下来摸了摸木柴。
“那怎么办?”
郑世建没说话,脸色不太好。
其他学校情况也差不多,几个人围着灶台折腾了半天,几盒火柴都用光了。临江四中有个男生气得把火柴往地上一扔:“给个打火机会死啊?”
旁边的女生急了:“你别扔啊!就这么一盒!”
“那你自己来!”
草坪上一片愁云惨淡。
江戾站在临江二中的灶台旁边,看着其他学校的学生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笑什么?”胡黎凑过来问。
“没什么。”江戾把前面衣角扎进裤子里,蹲下来,拿起火柴盒抛了抛,“这可是我的强项,比数学还强。”
“你会生野火?”胡黎瞪大了眼睛,“就算是农村,现在也用打火机了呀。”
笑话!小时候和周勇峰袁吉在田地里玩过家家练就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江戾笑笑,他从灶台旁边挑了几根细木柴,又找了几根粗一点的,按照粗细分成了两堆。然后他把细木柴搭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中间留出空隙。
他看向树林那边,周勇峰已经两手抓着干草和枯叶跑过来。
江戾和周勇峰对视,心照不宣的笑了。
即使三四年没见,他们还是那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