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手动把钱鑫的下巴抬上去,以防他脱臼,钱鑫擦了擦眼睛问:“你们这是打劫了吗?”
江戾面无表情:“沈少爷买了五百个。”
“五百个!”
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旁边围上来一堆小朋友,一直叽叽喳喳,惊讶地嘴都合不上。
沈晏皱了皱眉,对着钱鑫说:“我出钱,你出力,把它搬进去。”
钱鑫茫然地点头,姜如苑喃喃道:“这得玩到什么时候才能花光啊?”
胡黎扶额:“真是不理解有钱人的思维。”
事实证明,几人的消费水平高得恐怖,也许是真的怕用不完浪费沈晏的钱,几人疯玩了一个下午箩筐终于见了底,期间还送了一些给周围的小朋友。
其他四人已经精疲力尽,江戾也累到想睡觉,还是决定把最后五个币花完。
他正在玩投篮,沈晏见他投球的手都在颤抖,蹙眉说:“累了就休息。”
“没事儿,还有最后三个。”江戾笑着擦了擦汗,又投了一枚,“这次我要挑战地狱难度。”
挑战地狱难度的结果就是收获一个大大的“GAME OVER”。
每次他挑战地狱难度结果都是失败,江戾不信邪,在投之前把游戏币放在唇上吻了一下,真诚地祈祷起来。
沈晏盯着他的动作,眼神落在他手心里的游戏币上。
江戾正要投,沈晏拦下他,拿走他手里的游戏币说:“我来吧。”
江戾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不过沈晏并没有好好玩,一个球都没投进,最后两个币就被他浪费了。
“哥,你技术不行啊。”
江戾靠在他耳边笑,沈晏有些不服气地瞪他:“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
傍晚,五人拖着快散架的身体从电玩城出来。钱鑫边走边捶小腿,嘴里骂骂咧咧:“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玩跳舞机了!”
“我也是。”周勇峰有气无力地附和。
胡黎生无可恋地说:“兄弟们,一会儿咱们还要爬六楼,劝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啊!要死了要死了!”江戾哀嚎一声,沈晏拽着他胳膊,说:“那一会儿我背你。”
“你不累吗?”
“不累。”
细数这一天下来,沈晏其实没玩几把,应该是真不累。江戾激动地抱住他,撒娇似的说:“哥你真好!”
其余四人:此时想要一个哥哥的心达到了顶峰。
钱鑫家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爬完六层所有人已经全部摊在钱鑫家门口,钱鑫妈妈开门都把她吓了一跳:“哎哟孩子们!怎么都躺这儿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
“爬六楼不至于吧?你们这是玩了什么累成这样?”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晏。
沈晏:“......”
钱妈妈把他们领进屋,端上水果零食招待:“他爸爸正在天台弄烤架,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烤,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阿姨。”江戾说,姜如苑和周勇峰进厨房帮忙,钱鑫和胡黎在客厅联机打游戏,江戾觉得无聊就和沈晏一起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擦烤架,听见开门声转头望过来,黝黑的脸绽开笑容:“三金同学来了?”
“嗯。叔叔,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玩儿你们的。”
“好吧。”江戾走到栏杆边,看着斑斓的高楼街景,看得眼花了,才把目光落到远空中的几片残云上。
“在想什么?”
他看向沈晏,深吸一口气,说:“我在想,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就是2019年了。”
沈晏抬了下眼皮,清冷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这座城市。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是过得挺快的。”沈晏轻飘飘地开口,“以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每天一睁眼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写题,看书,上辅导班。现在和你们一起,我才发现,原来一天可以这么充实,一天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江戾看着他好久没说话,沈晏好笑道:“怎么了?”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跟我说这些感慨人生的话。”
沈晏歪了歪头,江戾笑着抓住他的胳膊,“所以你要多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地有趣!”
沈晏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夜风微凉,冻得江戾眼尾和鼻子都是红的,嘴角噙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勾人。
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胸腔里失序的心跳,江戾却在此时凑得更近,拨弄他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沈晏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温柔。
“江戾,我想跟你说——”
江戾猝然睁大眼睛,不知为何他在沈晏开口之前瞄了一眼不远处擦烤架的钱爸。
“你早上为什么骂我?”
“?”
江戾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谁让你总是话说一半吊我胃口?”江戾退后,眼神飘忽地看夜景,“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
沈晏双手插兜,眼皮耸拉了好一阵,低沉磁性的声音才响起。他说:“那我呢?”
如果是别人,可能听不明白沈晏这话的意思,因为也不会有人把那一时间段的事记下来。可江戾会,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晏的问题。
在明白问题的那一刻,他也立马有了答案。
和你在一起最开心。
可这句话的定位太模糊,是个人都会想歪。不过如果沈晏想歪了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种反应江戾都不敢想,他也不敢说出来。
“你是我哥,和钱鑫他们一样,都挺开心的。”
沈晏沉默了几秒,从胸腔里溢出一声笑。
“我知道了。”
江戾的心突然揪起来,一股酸闷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全身软弱无力,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再说话,看着远处的霓虹。
沈晏眼眸瞥了他一眼,又飞速收回来。
他其实不在乎那个答案,刚才他想说的也不是那句话。
江戾,其实我想跟你说——是因为你,是只有你,我才“活”了过来。
我的世界里只有雨天,你来了,从此以后只有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