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襄镇的日子安静又悠闲。沈荞自从来了外婆家就格外兴奋,也完全没有了在家里小公主的模样,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孩一起爬树抓鱼,每天都是滚一身泥地跑回家。
“哥哥!”沈荞脸上沾满了泥巴,跑到沈晏面前,把手里嫩黄的油菜花别在他耳后。
“真好看!”
“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沈晏拿毛巾帮她擦脸,“在外面别说是我妹妹。”
沈荞听懂了他的话,嘴一下子噘起来。
“荞荞,那儿还放了你一堆衣服没洗呢。”江戾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走过来,“小哥才不帮你洗,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不然就不许吃午饭。”
沈荞冲他做鬼脸,江戾早就料到这个小调皮不会乖乖听话,手捧着她脸蛋揉:“还敢做鬼脸?跟谁学的?”
“小杰哥哥。”
“我就知道,荞荞,你是女孩子,不要每天都和男孩子一起疯玩儿,知不知道?”
沈荞不乐意地反抗,江戾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把沈荞抱在怀里挠痒痒,沈晏取下耳朵上的油菜花,在一旁微笑着看两人闹。
“江戾!你在对我妹妹干什么!”
沈荞哈哈笑:“袁吉哥哥救我!”
江戾放开沈荞,沈荞奔向袁吉抱着他小腿撒娇:“袁吉哥哥,小哥欺负我。”
江戾气笑了,刚把沈荞介绍给袁吉认识的时候,两人好像一见如故,很快就认了袁吉做哥哥,把他和沈晏这两个亲哥哥抛在脑后。袁吉很孩子气,也很招小孩子喜欢,每天带着沈荞和邻居家的小孩们玩。
“荞荞,他哪儿欺负你了?跟袁吉哥哥说,我打死他!”
江戾嗤笑:“我才是她亲哥哥。”
“我最看不起欺负妹妹的人了。”袁吉伸手捏她的鼻尖,“荞荞这么可爱,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我要稀罕死了!”
江戾淡淡道:“等你真有了的时候就知道痛苦了。”
“后天你们就要走了吧?”
江戾点头,假期结束,沈新华和付文锦都要回去上班,四月底就要国赛,李国辉通知他们要提前一周回去培训,江戾就是想再留几天也没有时间了。
“行吧,这才没玩几天就要走,还有点舍不得。今晚小吃街通行了,要不我们今晚去逛逛?”
江戾回头看沈晏,沈晏淡笑:“你想去就去吧,我都可以。”
“好,那我们今晚在街口会合。”
*
青襄镇晚上很热闹,尤其是新年过后大家都开始回归工作,小吃街人挤人喧闹得厉害。
袁吉左手举着烤面筋,右手拿着可乐,拉着江戾一路走一路吃,沈晏跟在后面,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烟雾缭绕的摊位。江戾回头看他,感觉他走在街上和周围格格不入,莫名地诡异。
“哥,你真不尝尝?”江戾倒回去,把烤肠送到他嘴边。
沈晏微微侧开头:“不用了,我不饿。”
江戾看着自己已经咬了一口的烤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我重新给你买一根?”
“不用,我不吃。”
袁吉凑过来问:“为什么不吃?多香啊。”
江戾反应过来,沈晏是个富家少爷,可能从小到大就没有接触过这些小吃,从他在家的饮食都看得出来,他也不会主动去吃这些垃圾食品。
江戾替他回答:“他家里惯得严,而且他吃得很清淡,这些对他来说味道太重了。”
袁吉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受苦了。”
江戾看他哥的那张寡淡脸,又想到他今晚什么都没吃又有点可怜。
“要不你就吃一点吧,你平时吃那么清淡,偶尔来点油荤解解馋,你会发现人间美味!真的,我不骗你!”
沈晏有些犹豫,江戾又说:“你不是说你想了解我的过去陪我弥补遗憾吗?你就试试吧,暂时忘掉你沈家大少爷的身份,体验一下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美食。”
沈晏闷笑一声,低头在江戾咬下的地方咬了一小块。
随后他覆在江戾耳边说:“没有嫌弃你。”
江戾看着他,沈晏眼里映着灯火,把那双清冷的眼睛都映出了点烟火气。
“你敢。”江戾哼一声,转身走了。
随后江戾和袁吉就带着沈晏胡吃海喝,沈晏也不会多吃,每次只吃江戾递过来的,袁吉的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游移,总觉得他俩之间气氛怪怪的。
“怎么样?这个好吃吗?”
沈晏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嘴角微扬:“这个比年糕好吃。”
江戾捏了捏沈晏的脸,笑得弯起眼睛:“我宣布,沈少爷今天正式下凡。”
沈晏笑着没说话,江戾又把手里的冰可乐递过去,沈晏没动,江戾无奈地抿唇,把可乐喂进了他嘴里。
“沈少爷,男朋友伺候得舒不舒服啊?”江戾凑到他耳边说。
沈晏懒倦地挑眉,说:“还不错,要是能亲我一下就更好了。”
“你想得倒美。”江戾耳根一热,退回去和沈晏拉开距离。他喝了一口,正要再投喂沈晏,手里的可乐被身旁的人抢了过去。江戾回头,袁吉已经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
沈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江戾也有些懵了,如果是以前,江戾绝对不会说什么,现在心里竟然有些抗拒袁吉这种有些没有边界的行为。
“你干嘛喝我的?”
袁吉咳嗽了几声,说:“我的喝完了嘛,这鸡翅太辣了!”
“你不会自己再去买一瓶吗?”
“喝你几口饮料怎么了?”袁吉一脸莫名其妙,“以前有好吃的咱俩哪次不是一起吃的?我吃进嘴里的糖你还抠出来吃了呢,分那么清楚干嘛?”
江戾脸热,嚷嚷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从现在开始,你的我的要分清!”
“行行行。”袁吉不和他争执,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