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和袁吉发脾气,他偏头看沈晏,他哥一副平淡的表情,见他望过来,冲他笑笑:“怎么了?”
“......没什么。”江戾揽住沈晏的胳膊,说:“走吧,前面还有烤苕皮和臭豆腐,保证你会喜欢。”
臭豆腐小摊有座位,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端上来一碗臭豆腐,袁吉刚准备动筷,江戾先一步夹了一块送到沈晏嘴边,还贴心地拿了一张纸巾在下面接住怕弄脏了他的衣服。
江戾露出小虎牙,说:“哥,你尝尝这个,我的最爱!”
沈晏轻笑:“你吃。”
江戾笑着摇头:“你吃了我再吃。”
袁吉:“......”
从刚才江戾说了要分清那句话后,袁吉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倒不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对的,而是他总隐隐感觉江戾对他和沈晏的态度不一样。
比如现在,从进来小吃街开始他就一直在给沈晏喂吃的,两人还总是窃窃私语,现在他更是把自己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这区别对待的有点明显了吧?
袁吉皱着眉望向沈晏,看到了更令他不爽的眼神。沈晏嘴里在吃着江戾喂的东西,眼睛却紧盯对面的自己。
怎么感觉他是在炫耀呢?
袁吉冷笑一声,江戾塞了一口进嘴里,把豆腐推过去:“吃啊。”
他看着沈晏,沈晏也微微眯起眼睛,袁吉心里的气一下子窜上来了:“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江戾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冲沈晏眨眨眼:“他怎么了?”
沈晏拿纸巾替他擦嘴角,忽然笑了,说:“可能是真的饱了吧。”
*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他们也没敢做出太大动静,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半夜江戾被好几次的开门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下意识往旁边摸,沈晏不在。
他猛地坐起来,打开灯。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回来,穿上衣服下床,走到厕所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
沈晏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额头也起了一层冷汗。他看起来虚弱极了,看到江戾还是勉强笑了笑:“你怎么起来了?”
“哥,你......你拉肚子了?”
沈晏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江戾心脏揪了起来。他早该知道沈晏不能吃这么多油荤食品,他还一直往他嘴里送。他平时就吃得清淡,肠胃哪受得了这种刺激。
江戾把他扶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说:“我去给你找药。”
江戾翻箱倒柜找了一阵,没找到治拉肚子的药。他急得眼眶都红了,担心和愧疚一直在他心头搅得他心痛。
他给袁吉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声音:“阿戾,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家有没有治拉肚子的药?”
“你等我找找。”
“哎!找着了!你急用吗?”
“对,我现在来你家拿药。”
江戾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沈晏,他紧闭着眼睛,嘴唇都泛白了。如果告诉沈晏,他肯定不同意他去,江戾小心翼翼地出门,出了院子他就开始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晏再次被胃那里传来的绞痛疼醒。这次更严重,上吐下泻的,脑袋还发晕。从厕所出来,沈晏迷茫地环顾客厅。他不敢大声呼喊江戾,颤颤巍巍地回到房间,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沈晏心揪起来,又打了几次,都显示已关机。
沈晏皱紧眉头,大晚上的江戾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他没有犹豫,套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他隐约看见前面树影下有个模糊的黑影往这里走,越来越近。
“江戾?”他试探着问。
“哥?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声音,沈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江戾冲上来扶住他,沈晏握紧他的手,问:“你去哪儿了?”
“我去给你拿药了。外面冷,我们快进去。”
江戾一回来也没休息,去厨房烧水把药冲好,回来时看见沈晏一脸阴郁地盯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戾垂眼:“我怕你担心嘛。我知道错了,你等会儿再骂我,先把药喝了。”
沈晏叹口气接过药,一闻到着药味他就皱了皱眉:“这什么东西?好臭。”
“蒙脱石散,专治拉肚子的。”江戾坐在床边,“快喝了,不然对不起我跑这一趟。”
沈晏全程皱着眉头喝完了,喝到底的那一刻他差点反胃吐出来。
“还疼吗?”江戾手伸进被子里轻轻给他揉肚子。
沈晏摇头,他看着江戾,他脸上沾了泥,衣服也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怎么这么脏?”
江戾满不在乎地说:“手机没电了,没有手电筒只好摸着黑回来,又担心你醒了以后找不到我,就跑了几步,摔田里了。”
说完他嘿嘿笑了几声,说自己现在这样肯定很狼狈,笑了几下才发现沈晏脸色很不好,立刻收了笑容。
沈晏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泥点,有些哽咽地问:“痛吗?”
江戾原本还想在沈晏面前装一把,他都已经做好被沈晏骂的准备了,这下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他扑进沈晏怀里。
“痛,尤其是刚摔下去的时候,看不清路爬不起来,又痛又害怕。”
沈晏深吸一口气,在江戾额头上亲了一下,抚摸他的头发。
“谢谢戾宝。”
江戾眼泪再也憋不住,他把脸埋进沈晏胸口,就这样混着泪水听着沈晏清晰的心跳声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