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个……我之前让你哥哥帮忙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红袖知道沈令仪说的是马婶子,就是回春堂的马掌柜的老婆。她点了点头:“我哥哥说找着了。住在城南柳条巷第三家,男人在药铺,她在家帮人洗衣裳。我哥哥还跟她聊了几句,说她嘴巴碎,一直在骂以前的主家。”
“你哥哥跟她提过我吗?”
“没有。姑娘吩咐过的,不提任何人。我哥哥只说是帮朋友打听一个旧相识。”
“好。”沈令仪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你哥哥继续跟她保持联系。不用太频繁,偶尔去看看就行。带点小礼物,茶叶、点心什么的。别让她觉得是刻意结交。”
“明白。”
午后,沈令仪在花园里散步。三皇子府的花园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局精巧。
她沿着碎石小径走到一处凉亭旁边。亭子建在一方小池塘上面,四面通风,柱子上爬满了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朵在绿叶间绽放,像是一盏盏小灯笼。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沈令仪的脚步顿了一下。
又是萧珩。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袍,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只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目光望着池塘里的水面出神。
沈令仪正想转身离开,萧珩已经发现了她。
“三嫂。”他的声音淡淡的。
“七殿下。”沈令仪行了个礼,“打扰了。”
“没有。”萧珩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三嫂也来散步?”
“嗯。饭后走一走。”
萧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沈令仪也没有离开,直接走开显得太刻意了。她在亭子的另一端坐下来,跟萧珩隔着一张石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池塘里有几尾锦鲤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偶尔翻个身,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气味。
萧珩倒了一杯茶,推到沈令仪那边,“三嫂喝茶。”
沈令仪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常见的碧螺春,但泡的手艺着实讲究,“七殿下自己泡的?”
“嗯。宫里的茶不好,我习惯自己带。”
沈令仪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宫里的茶不好,说明他在宫中的待遇不高。一个皇子连好茶都喝不到,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五品官。
“七殿下喜欢什么茶?”沈令仪问。
萧珩想了想,“说不上喜欢什么,有得喝就行。”
这话说的虚伪,沈令仪在心里默默嘀咕。
“三嫂怕鱼吗?”萧珩忽然问。
沈令仪愣了一下,“不怕,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盯着鱼看,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把鱼炖了。”
沈令仪忍不住笑了,“七殿下倒是有趣。”
“三嫂在三哥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府里一切都好。”
“那就好。”萧珩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一刻钟后,沈令仪起身告辞,“七殿下,我先回去了。”
萧珩点了点头,“三嫂慢走。”
回到凝香院的路上,翠微跟在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想说什么就说。”沈令仪头也不回。
“七殿下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养成这么个沉稳的性子,看着怪可怜的。”翠微小声说。
沈令仪没有接话。可怜?也许吧。但她见过的可怜人太多了,秋棠不可怜吗?周嬷嬷不可怜吗?赵姨娘不可怜吗?临哥儿不可怜吗?在这个世界里,不可怜的人反而是少数。
不过萧珩跟别人可不一样,他毕竟是皇子,不见得就此认命了。
如果那个机会来了,萧珩一定会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