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什么？”

“打听姑娘平时看什么书、什么时候出门、跟什么人来往。”

沈令仪的眼神微微一沉，“谁打听？”

“张大嫂没看清人。说是一个面生的婆子，不是咱们府上的。”

沈令仪想了想，对翠微说：“以后凝香院的事不要跟外面的人说。你跟红袖也交代一声。”

“是。”翠微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紧张了不少。

萧景珣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信息，但府中的下人们总归要聊天、要八卦，或多或少会传到她的耳朵里。一个在厨房干活的小丫头听她表哥说二皇子最近频繁出入兵部；一个在花园扫地的老婆子听说四皇子走之前跟老皇帝密谈了一个时辰；一个门房的婆子说最近每天都有陌生的客人来找萧景珣，而且来的时间都是深夜。

沈令仪大致猜测，夺嫡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各方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二皇子目前占据了先机，代行监国，等于半个皇帝。三皇子在暗中积蓄力量，但形势不算乐观。

在这场博弈中，沈令仪最关心的是一个人的处境——萧珩。

七皇子在这场变局中似乎完全没有存在感。

十月初八，翠微从凉亭取回了一本《战国策》。书里夹着萧珩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嫂嫂以为如何？”

这句话出自《史记·货殖列传》，意思是天底下所有人都在为利益奔走。萧珩引用这句话，显然是在评论当前的夺嫡局势。

沈令仪在纸条上写道：“利来利往固然是常态，但也不尽然。总有些人做事不是为了利。”

她写完这段话之后又想了想，加了一句：“七殿下近来可好？宫中可曾有什么变化？”

三天后，萧珩的回复来了。

“宫中变化很大。太子移居偏殿，东宫上下人心惶惶。二皇兄日日在朝堂上代行监国，风头无两。三皇兄忙着结交朝臣，听说连礼部的老尚书都收了他的礼。”

十月下旬的一个晚上，萧景珣罕见地来了凝香院吃晚饭。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翠微和红袖在外面候着，屋里只有沈令仪替萧景珣布菜的声音和筷子碰碗碟的轻响。

萧景珣吃了半碗饭，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话，“令仪，你嫁过来大半年了。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很好。”她说，“殿下待我宽厚，府中上下也和睦。”

“和睦？”萧景珣笑了一下，“何氏跟你不太和睦吧？”

沈令仪不确定萧景珣为什么提何侧妃。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何姐姐性情直爽，有时候说话冲了些，但人不坏。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大矛盾。”

“嗯。”萧景珣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最近朝中的事你也知道一些。太子病了，父皇身体也不太好。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平。”

他看着沈令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他说。

“殿下请说。”

“何氏的娘家，鸿胪寺卿何家，最近跟二皇子那边走得很近。我需要知道何氏有没有在府里替何家传递消息。”

沈令仪的心沉了一下，“我会留意的。”

“好。”萧景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你最近不要跟侯府那边通信，那边也有不安分的人。”

沈令仪再次点头。

萧景珣又吃了几口菜，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袍子，“还有一件事，过些日子可能会有人给何氏送东西来。如果是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信件，你帮我留意一下内容。”

“殿下放心。”

萧景珣走后，沈令仪坐在桌前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