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听说殿下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是不是跟朝中的事有关?”何侧妃试探性地问。
“殿下忙什么,我从来不过问。”沈令仪说。
何侧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我听说,殿下最近走动频繁。姐姐要是知道什么,能不能——”
“何侧妃。”沈令仪打断了她,“我说了,殿下的事我不过问。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殿下。”
“姐姐别误会,我就是随口问问。”她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沈令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何侧妃来打听萧景珣的动向,这说明何家那边已经坐不住了,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沈令仪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正月的白天很短。翠微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王妃,您还没吃晚饭呢。先喝碗粥垫垫肚子吧。”
沈令仪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是红枣小米粥,甜丝丝的,暖胃。
“翠微,“她说,“三年前,张管事走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他送行?”
翠微想了想:“好像没有。张管事走得挺急的,据说连东西都没收拾全。”
“急?他是自己要走,还是被人催着走的?”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翠微摇了摇头,“当时府里乱成一团,大家都在担心王妃的身体,谁也没顾上张管事的事。”
“翠微,还有一件事。“沈令仪放下粥碗,“帮我找一个人,当年那个跑腿的陈婆子。她有个儿子叫周大柱,好赌。他们被辞退之后去了哪里,你帮我打听打听。”
“王妃……”翠微犹豫了一下,“您这是要查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旧事。三年前的事,有些疑点我一直没有想通。你帮我查查就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翠微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翠微走后,沈令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翠微就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回来。
“王妃,陈婆子的下落找到了。”翠微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她现在就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离济仁堂不远。奴婢托人打听过了,她儿子周大柱已经把赌债还清了,还买了一处小宅子。街坊邻居都说是他运气好,赌赢了。但奴婢觉得没那么简单,周大柱那个人,逢赌必输,怎么可能一下子还清几百两的赌债?”
“还有,”翠微继续说,“奴婢又打听了一下那个煎药的丫鬟秋兰。她被辞退之后,据说回了老家。但她老家在洛京郊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奴婢托人去村里问了,村里人说秋兰从来没有回去过。”
从来没有回去过。一个十几岁的丫鬟,被大户人家辞退,身无分文,不回老家还能去哪里?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收紧,秋兰可能出事了。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她问:“翠微,你再帮我查一件事。永和十四年十月中旬,殿下有没有出过远门?”
翠微愣了一下:“三年前的事了……不过奴婢去问问门房的李伯,他记性一向好。”
午后,翠微回来了。
“王妃,问到了。”翠微的脸色有些微妙,“李伯说,永和十四年十月中旬,殿下确实出过一趟远门。去了五天,好像是去了洛阳。走的时候是半夜,回来的时候也是半夜。很神秘的样子。”
“殿下带了几个随从?”
“李伯说带了六个。”翠微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李伯说殿下还带了一个药房的人。”
“药房的人?”沈令仪追问,“谁?”
“李伯说记不清名字了。但他记得那个人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袍,戴着个毡帽。”
天色阴沉沉的。
钱是最诚实的东西。它不会说谎,不会隐瞒,不会忘记。沈令仪决定从周大柱的赌债查起。
沈令仪让翠微装作买绸缎的客商,去陈婆子家附近的绸缎铺打听。陈婆子以前在府里做杂活,现在赋闲在家,偶尔帮邻居做些缝补的活计。
翠微去了两次。第一次没有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第二次,她在绸缎铺里碰到了陈婆子的一个邻居,一个爱嚼舌根的老太太。老太太说陈婆子这几年日子过得好多了,“儿子发了财,买了宅子,还请了两个下人伺候她”。
“发财?”翠微装作好奇,“怎么发的财?”
“谁知道呢。”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是贵人赏的。”
赏钱?三皇子府的财务分两部分:内院账房和外院账房。内院账房归沈令仪管,主要处理日常开销、下人月钱、采买食材等。外院账房归萧景珣管,处理公务开支、人情往来、以及一些“不方便走公账”的费用。沈令仪得想办法查查,这笔钱是不是从外院出的。
正想着,赵姨娘来串门了。她端了一碗莲子羹,说是下午熬的,给王妃当点心。
“王妃最近忙什么呢?”赵姨娘在对面坐下,打量着她,“天天待在书房里,是不是在写什么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