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市灯火温软,人声喧嚷,是人间最寻常安稳的模样。我站在服装店的落地镜前,望着身上合身的衣裳,心里漾起一点细碎的欢喜。我从来都不缺钱,我的钱财安稳存于家中,只是今日出门仓促,没有带上手机,仅此而已。
同行的哥哥和妹妹站在一旁,反复打量着价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们没有钱。
于是他们开始强硬地阻拦我。
一遍又一遍,反复念叨着太贵了,一遍遍告诉我根本没有必要买。语气执拗、强硬,带着不容商量的劝阻,死死拦在我身前,不让我付款,不让我留下这件我真心喜欢的衣服。
我耐着性子安抚他们,轻声开口:“没关系的,不用你们花钱,我自己付我自己的就好。”
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有钱,我完全有能力为自己的喜好买单,只是唯独遗憾,今日未带手机,无法当场支付。我心里早已做好打算,独自折返回家取钱,回来买下这件衣服,简简单单、仅此而已。
没有窘迫,没有拮据,我只是需要回家一趟。
我不想再和他们争执,不想被这份强行的阻拦困住。我轻轻挣开他们的阻拦,说了句我回去拿钱,便独自转身,朝着店门外走去,只想安安静静回家,取完钱再回来。
可从我走出服装店大门的那一刻,噩梦就悄然缠上了我。
我的哥哥和妹妹,没有停下劝阻,而是一前一后,死死跟在了我的身后。
不远不近,寸步不离。
我往前走,他们就跟着往前走;我脚步放缓,他们依旧紧紧尾随。整条街的热闹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两道甩不掉的脚步声。那不是保护,是禁锢,是死死的纠缠,让我原本平静的心,一点点慌了起来。
我只是想回家取钱,我只是想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我明明有钱。
可我摆脱不了身后的跟随,心里的不安层层叠加,压得我胸口发闷。我拼命往前走着,只想快点走到路口,快点回家,结束这莫名压抑的纠缠。
眼看就要走出临街的大门,我以为再走几步就能摆脱一切,就能安稳回家。
猝不及防间,几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围拢上来,带着凌厉、强势、不容置喙的力量。
是警察。
我没有逃跑,没有争执,没有任何过激举动,我只是独自走路回家。可我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控制,被带走了。
脚步被推动,身形被裹挟,我茫然、无措、浑身僵硬,大脑一瞬间彻底宕机。
直到那扇冰冷的大门在我身后关上,我踏入那间熟悉到骨髓、恐惧到极致的屋子。
纯白冰冷的墙面,刻板僵硬的桌椅,密闭压抑的空间,四下寂静得只剩压迫感的空气——
轰然一声。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伪装、所有我日夜堆砌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粉末。
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