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骋哥!”郑思景酒箱都没撂下,上去用胯骨撞了下谢骋,“又帅了嘿。”
谢骋帮他拿下来一摞,酒瓶叮叮咣咣落了地,他用脚往一旁踢,听见身后说:“鑫子你跟骋哥提了没?”
隋鑫:“人家骋哥刚出来着什么急。”
俩人神神秘秘,引来谢骋一声“啧”,“有屁快放。”
郑思景嘿嘿一声,“我跟鑫子打算搞个清洁团队,就有点像开荒保洁,但还不全算,就是干些别人不愿意干的,那种无法清理的,要么有啥说法的房子。”
一边说,一边对着房间四个角开始比划,讲解了一下现在老小区,贫困户,或者是一些问题房间有多少,他们之前跑车接触的客户多,摸到了些门道。
隋鑫跟着旁边坐下来,补充道:“现在研究差不多了,寻思你要是觉得行,咱仨一起,没啥成本先干着呗,反正没人愿意干这活,咱试试水,前期纯赚。要是干好了后期多点人工,做点宣传,正经不错呢。”
谢骋耐心听着。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中间他们提到的很多方式方法,或者是媒体软件,他都有点陌生,甚至闻所未闻。
良久,他自嘲的笑了下,“我别耽误你们赚钱。”
“这什么话,我俩还怕你不干呢。”郑思景起开两瓶酒,一人递上一瓶,“不着急,你慢慢想,前期没啥难的,这种活一次不少赚,反正……”他想了想措辞,“反正你要想找别的工作也得找一段呢是不?”
谢骋没立刻回答,仰头喝了一口酒,其他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酒瓶纷纷落下,隋鑫和郑思景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谢骋脸上,看他的意思。
终是谢骋从鼻子里淡淡一笑,“我想想。”
*
李玉国在晚上八点姗姗来迟,进来先自罚三杯,坐下不停打嗝。
酒肉穿肠过后皆是微醺。
四个大男人喝到脸红脖子粗,隋鑫和李玉国光着膀子,肚子被啤酒涨得滚圆。这时谢骋才意识到,男人的花期也很短,在场除了他还有郑思景,其他两人都有发福的架势。
后来撑到吃不下,谢骋把垫着桌面的塑料布两头一扯一拢,残羹剩饭打个包,准备开门放门外。
门一开,过堂风吹得他上衣贴住前胸向后鼓胀,眼睛也跟着眯起来。
一阵淡淡的香气,类似于花香和水果的味道,顺着风过来。
谢骋浑身一滞,还保持俯身的姿势,抬起眼睛。
面前一道细瘦人影,穿着白色麻花针织衫,浅蓝牛仔裤,仿佛是冬季的雪太着急,在深秋,簌簌落下,与他撞了个扑面。
女孩同样呆愣的看着他。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们谁也没有出声唤醒,谢骋身后的光亮全部打在她脸上,惨白惨白。
“骋哥,干嘛呢不关门,冷啊。”隋鑫在屋里喊。
这一嗓子动静大,声控灯应声亮起。
窒息的宁静。
屋里人见没人应答,派出穿上衣的郑思景走过来查看,不看不要紧,看了后挤眉弄眼的跟二人使眼色。
不明所以的隋鑫问:“见鬼了你?”
郑思景咬牙切齿,在嘴上比“嘘!”。
李玉国和隋鑫探脖子过来,瞧见门口那画面,谁也不说话了。
谢骋直起身,平静地淡笑,“好久不……”
“你什么时候……”
不约而同开口,又同时止住。
屋里几人跟着咽口水。
多年不见,一时无话,谢骋沉默的呼吸,薄薄的T恤下面胸膛在缓慢的起伏。
声控灯灭了又亮,终是他败下阵来,转身从门口的衣挂上拿了外套,“去外面说吧。”
他擦着女孩身子走出楼道。
外面已是黑夜,风凉飕飕的吹着,窗子透出各家各户的灯光打在小区院里。
他慢着步子朝前,也不回头,听着身后细碎的脚步,知道她在跟。
院子里绕了一圈,谁也没有开口,一前一后这样走。
最后到了死胡同,谢骋叹着气转身,无法再逃避地去看她的眼睛。
两人对站,隔着几步远。
男人双手插兜,微驼着背,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平淡,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开口:“申梨。”
明月高悬,秋风凄紧,时光混沌而缓慢。
“你走吧。别再来了。”
他说完便别开脸。
气氛一下变得很沉重,连周围的空气好似都稀薄几分。
谢骋准备离开,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被拉住了。
他停下,目空前方不知看向哪里。
申梨调转身子,仰面望着男人,试图找寻那张永远四平八稳的面庞中一丝丝可能的破绽。
“我坐了一夜的车,你不要赶我走。”
静了几秒。
谢骋:“回去吧。”
申梨:“不要赶我走。”
申梨双手握住他。多年前,这双手曾温柔地将她拥抱入怀,久久不愿松开。
这次静了几分钟。
她再次向前,“我没地方去。”
听到这话,谢骋条件反射地回握了她的手,又慌忙松开,尽可能不去看她的脸。
可语气是那样柔软,好像能将所有故作的冷漠融化。其实不止,她的味道,她的发丝……一切的一切,都打破了三年中所有对于时过境迁的悲观念头。
小小的拥抱将他围起,申梨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不想我吗?谢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