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睡了个好觉,申梨今天整体的学习状态还不错。
课间她主动跟赵然开了口:“化学笔记你着急用吗?”
赵然看看她:“不着急呀,你还没抄完呢吧。”
申梨眨了眨眼,说:“那我后天还你行吗?”
“可以。反正上面的知识点大部分我都背下来了,最近重心放在物理上,你抄完了再给我也行。”
听到这些,申梨很感激的冲她笑笑。
其实笔记已经抄得差不多了。只是昨天淋了雨,虽说湿得不厉害,但纸张多少受了点影响。她想赔个不是,又觉得单单道歉太单薄,就决定把被水洇过的地方重新抄一遍,夹在里面。赵然要是想换,随时可以粘上去盖住。
晚自习放学,老师压了十分钟的堂讲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申梨一路小跑到公交站,她答应让谢骋载自己回去,不想让人家等太久。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前一夜雨下得大,城里的路排水好,可越靠近住的地方,还是能看到些积水。
晚上开车,公交车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到站才会亮一会儿。申梨就借着那点亮光,核对路上默背的英语单词。
她下车的那站是这趟线的终点站,也是始发站。无论上车下车,车上都没什么人。还剩三四站的时候,整个车厢就剩她自己了。
后面几站,司机远远看见站台上没人等车,也就不停了。车里的灯一直不亮,申梨便把单词本收好,乖乖坐着等到达。
最后一个转盘路拐过去,就是终点。
夜色很清明,旧楼、茂树、废弃门店,都慢慢清晰起来。
刚转过弯,申梨就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后门,抻着脖子往外看。远远地,她就望见马路对面停着那辆银色面包车。
车门外头,有人懒散地靠着。在远景里,她一眼认出是谢骋。
他穿着一件略微修身的深灰T恤,肩膀上搭着夹克,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有点散漫。腿很长,整个后背借着腿朝前蹬的劲儿,全贴在车门上,笔直一条。
申梨看到他的胳膊不时抬起落下,是在抽烟。而他耳朵里捕捉到公交驶来的声音,抬头的同时烟就扔了下去。
车停了,申梨走下来,谢骋看着她过马路。
安埠市冬季最冷的天气也没到零下,现在三月份夜里也是十几度的样子,可雨季的风吹来,还是微凉的。
申梨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站到谢骋面前的时候,他把肩上的外套拽下来,跟她说披上。
搭的久了,衣料就有了温度,申梨的手指有些冰,所以摸着格外明显。
上车后,谢骋的夹克被她披在前胸,内里的料子是柔软的棉,再加上暖风,很快就形成了温暖的屏障。
谢骋问她:“饿不饿?”
申梨摇头,“不饿,晚自习之前在食堂买了烤肠。”
“那能吃饱么。”
他总觉得她太瘦了,说话间瞥过去一眼,申梨的头微垂着,脖颈突出来几块骨头,显得更瘦削。
“没关系的。”她说,“我胃口很小。”
由于最近雨说下就下,住的这栋楼又是在洼地,谢骋担心半夜急雨落下还要出去挪车,就停得远了点,两人走了一会才到家。
进门后,申梨惊讶的发现,原本大床和桌子间的一小块空地多了条折叠床,让原本就窄小的空间更加紧凑了。不止这些,连屋里的光线都变成了暖黄色,不是之前头顶白炽灯那样的惨白。
桌子上多了盏旋钮台灯。
谢骋对这一切没多说什么,趁着申梨琢磨的功夫把准备好的手机跟充电器放在台灯下面。
申梨抬头看他,他没回视,半坐在桌沿,手指点点做解释,“明天你带着,过几天我都不在,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给我打电话。”
手机触摸屏幕但下面带按键的那种,智能又不智能。
机身看起来很旧,不仅掉漆了,边角还有很多磕碰的凹痕。
申梨很感激,可她也知道这一切已经不能是单单说谢谢就足够的。
谢骋见她不说话,也就准备出去了,刚站起身,听她开腔道,“多少钱?”
脚步停下,两秒后,他偏头去看。
入眼是女孩的眼瞳,光被她的身子挡着,让她周身起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可是她的眼睛又很亮,哪怕逆光,都是黑汪汪的。
那眼神谢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有点难挨。
他双手插进裤兜,状似随意地呼了口气,听着像是笑了一下,又没什么表情。
“没花钱,别人不要的。”
“那电话卡呢?”申梨追问。
“先用着。”
“你花了钱的。”申梨知道他没多少钱,“我记下来之后给你行吗?”
需要算的这么清吗?
这是谢骋的第一反应,但接着他又觉得好笑。当然要算清,不然,让她想着怎么还?十七了,又不傻,他没那个心,让她想到那个程度倒麻烦。
于是真就一五一十报了价,申梨点头去书包里掏本子,低头记录的功夫,他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再进来的时候,申梨正坐在桌旁学习,之前晾着的那些书她都收好了,分几摞码在桌子底下。晾干的衣服也叠的整整齐齐,摆在折叠床上。床上不止衣服,还有昨夜她用过的枕头和棉被。
谢骋把手里的碗放到她胳膊肘旁边,申梨停下笔,看到是两碗挂面。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可以炝卤,夜深了附近的商店也都关门,谢骋找出之前泡面剩下的菜包放在里面,以至于清汤寡水的面条点缀着星点红绿,看起来没有那么没食欲。
转念想,面条配咸盐都能吃得下去,这种程度应该还好吧。
但最后他还是又翻出仅剩的半袋萝卜咸菜,统统倒在她那份碗里。
“你刚才去煮面了?”申梨问。
谢骋淡淡“嗯”着,“晚上没吃饭,你也跟着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