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他俯身去捞折叠床上的衣服。
申梨不解,“怎么了吗?”
他双手左右一箍,那摞衣服被转移到大床上。
“别放那里。”申梨赶紧说,“你晚上睡不下的。”
“你睡。”他指床。
“不不不,这张折叠床就够了,你能买它我已经很感谢了。”
“那个是给我自己买的,平时我睡不了多久。”
“长度也不够……”
眼看被子和枕头也要被转移过去。
在谢骋划弧移动的瞬间,申梨连忙起身去拦,揪住了他衣摆一角。
人半定格,手里的东西也悬在半空,没有完全过渡到床上。
半晌,他侧目,恍然间听见她说:“我不想欠你太多。”
不止不想,更不能。
钱她可以慢慢还,其他的呢。
屋子里,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墙上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心照不宣的僵持着。
她的手还揪在他衣角,站姿别扭,表情很坚持。
其实申梨开口后不出半秒,谢骋便再清楚不过地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后来的停顿,是因为身上的感觉。
她着急时用了力,那一瞬,他感到全身的衣料都在向后拽扯,每一寸皮肤、每一颗毛孔,都在被掣肘。
很奇怪,好像黑夜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所有行为镀上一层暧昧。
谢骋将被褥重回原位,随后指着一旁衣服堆说:“都挂在柜子里面吧,有位置。”
申梨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攥拳搓了搓。
“好的。”
*
吃好饭,申梨自告奋勇去刷碗,出来准备洗漱的时候,看到谢骋正在公共区蹲着摆弄什么。
申梨象征性问:“你用卫生间吗?”
谢骋头也没回,“不用。”
半小时后申梨洗好,出来看到他还在原处,只是靠在墙上玩手机。
他掀眼皮瞧她一眼,“洗好了。”
“嗯嗯。”
谢骋转身进屋,拿了条毛巾甩肩上,绕开申梨进去了。
等谢骋洗完,申梨还在做题,听到他敲门说:“是我。”
申梨赶紧应:“请进。”
人走进来,申梨拧半个身子看他,问:“你要睡了吧。”
“不用管我,学你的。”
谢骋坐床上,毛巾盖在头顶闭眼猛劲儿擦了几下,听见申梨说:“还差半套卷子就结束了,大概半小时。”
“嗯。”
头发差不多半干,谢骋躺下去拿手机看小说,期间申梨回头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已经不是背对着侧躺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手中仍握着手机,只是屏幕熄灭了。
因为长时间在外面跑,补觉基本靠服务区或者临时停车眯一会,大部分时间谢骋只要沾上枕头都睡得特别快。
申梨轻手将台灯头往下压了压,谢骋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睡熟了,双眼紧闭,呼吸缓缓。
就连睡梦中都是皱着眉的冷硬样子,料想他心中压力不小,又奔忙疲累,所以在睡颜中都无法减缓。
申梨看着看着,回手将灯关闭,一切隐匿在黑暗中。她轻手轻脚上了折叠床,偶尔床体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便立刻停止动作,见谢骋仍睡着,再继续。
*
接下来几天,两人的生活轨迹几乎完全复刻,早上申梨洗漱出来,谢骋正好买回早餐,两人一边吃一边去公交站。晚上申梨下了公交就能看到银色面包车停在路对面,两人再一起回家。
之后便是简单的晚餐,吃完饭申梨刷碗,洗漱,谢骋在公共区修修这儿,挪挪那儿,等她结束自己再进去。
一来二去,申梨就明白了,他并没有那么多琐碎的问题需要处理,只是帮她看门罢了。
这天早上照常,申梨下车前,谢骋告诉她从今天起很多天他估计都不回来。
申梨将嘴里的豆浆咽下去,问:“要走很远吗?”
毕竟这么多天他都还算是规律的早出晚归。
谢骋说是。
上次维修手机的时候算是被店老板点拨,这几天他四处跑了跑,又大范围的打听了下,发现手机零件倒卖利润可比这么跑黑车赚得多太多。
于是他联系到了隔壁市的一熟人,之前就听说过他有零件囤货,这次准备到他那里摸摸零件品类、成色定价,好能甄别基础门道。
“这几天睡觉把门锁好,隔壁那俩大哥虽说不是坏人,但毕竟是男人,多注意着点。还有,你放学晚,下车沿大路走,别贪近路,有事给我打电话。”
申梨静静听完,乖觉点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