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厂子,一下车,谢骋突然想到还没给申梨回话。
后备箱盖打开,谢骋坐在里面避日光打电话。
一通嘟嘟声结束,申梨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
谢骋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想着许是她在午睡没听到,没再继续,搬着箱子往回走。
下午忙完抽空洗把脸的时候又拨过去,还是没接。
谢骋发了条短信:【没事吧?】
半小时过去,收件箱安静。
他心中不安,再次拨号过去仍是无人接通,又发一条:【看到回复。】
直至傍晚六点,谢骋总共打了近十通电话,依旧联系不上她。
黄昏缓缓笼罩整片厂区。白日里闷沉沉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浪终于慢慢往下褪去,裹挟在空气里的灼意渐渐消散。
落日坠向远处楼宇,橘红色的霞光铺洒在斑驳的厂房外墙。车间大门陆续敞开,劳作整日的工人们成群结队走了出来。
谢骋也在其中,原本准备一道去食堂吃饭,耳边的女声再次提示: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
他撂了电话,直接转身逆着人群回了车间。
刘勉在不远处,他高喊一声:“刘哥。”
被叫的人愣怔回头,看到是他,回应:“哎!怎么了!”
谢骋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我有点事儿,得回安埠一趟。”
“啊?咋啦?不严重吧?”
“没,我处理好再回来,然后跟你跑渠道。”
“那不急,没事儿,你不在我也能跑。”刘勉声小了点,询问道,“用不用我帮忙?”
谢骋笑了声,“不用,有东西让我顺路送的么?”
“没东西,你快去,别耽误时间。”
谢骋点头道谢,赶紧走了。
鳟州回安埠,高速要三个多小时。
谢骋一边开车一边免提给申梨打电话,车速随着寂寂忙音而不停加速。
以最快速度进入市区已是深夜,停车后片刻不敢停地直奔房间。
钥匙刚插进锁还没来得及拧,门因为没有落锁而豁开缝隙。
谢骋提起一口气。
他悄悄推门试探的往里看,缝隙慢慢变大,露出塑料圆凳、木桌、折叠床……
床上面,被子全部堆在床脚隆起个小山丘。
门完全打开,谢骋悄声往前走了两步,申梨的脸也从小山丘后露了出来。
他松了口气,缓慢挪步过去。
床上的人侧躺蜷缩着,没有盖被,皮肤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此时眉头紧皱,正张口痛苦地呼吸。
谢骋蹲在床边,看着她脖颈一层细汗,头发粘在上面湿得打柳,他蹲下来轻轻摇晃她,发觉比看起来还要严重,皮肤滚烫黏腻。
“申梨?”他叫她。
没反应,呼吸急促了些。
“申梨。”用了些力摇晃。
只听申梨嘴里哼唧一声,随后吃力睁眼,目空片刻才回神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回来啦。”
声音哑的厉害,几乎都是气音。
“现在什么感觉?”谢骋问。
申梨艰难地平躺过来,“头疼,好热,好难受。”
中暑了。
半地下虽然潮湿且比其他正常的房间温度要低些,但因为通风不良,空间又小。申梨闷在屋里学习时间长,肯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感染暑气。
谢骋想也没想,直接倾身将人打横抱起来。
申梨痛苦地“唔”一声,浑身软绵无力,脑袋不自主地靠在他胸膛。
谢骋一身汗,申梨也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两人湿漉漉贴在一起。
他不顾锁门,抱着人往出跑,她比看起来还要轻,光是跑几步人就往起颠,只得收紧手臂更加紧地抱住。
人安置在副驾。
申梨眼睛半睁,有气无力地问:“我们去哪里?”
“医院。”
“没那么严重,吃药就能好。”
“什么样了,还挺。”
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在路上狂飙。
申梨听出谢骋语气有异,猜他是急了,问道:“是不是耽误你工作……”
谢骋一顿,脸上阴霾快速散开,空余一只手伸过来作势要在她头上轻抓,停住又收回,“想什么呢你。”
申梨头无力地偏在椅背上,看着他,努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