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此时不该扫兴却想要帮她清醒。
原来,是自己发梦。
谢骋试图挣开申梨的手,可她攥得太紧,抽不出来。
也或许,是不想吧。
申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喉咙间抖出音节,“谢骋,我们……”
我们什么?她不往下说了。
手上的力度减弱,直至松开,谢骋的胳膊落下。
他释缓勾唇,语气是走投无路时的赖皮,“今天喝多了,别跟我一般见识。”
*
往后几天,低气压持续围绕。
申梨和谢骋诡异地僵持着,谁也不跟谁主动说话。
早上谢骋例行准备开车送她去公交站,人却早早跑到保安室,笑盈盈同门卫讲话,推出那辆二八自行车。
晚上谢骋停车在站点,申梨装作视而不见,惬意骑起小车。
银色面包龟速行驶,跟在身后,从头到尾,申梨都不看他。
在房间里更是别扭,上下铺好似划分了楚河汉界,上了床,各做各的事,没有交流。
窦鑫鑫最先发现端倪,问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申梨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说没有啊。
谢骋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工作更忙了,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但平时一同乘车回来的小情侣,不再成双结对。总有人晚上远远碰到谢骋在申梨几步远后跟着进厂,别别扭扭。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这对小情侣闹矛盾了。
男人劝谢骋,老爷们儿低头不寒碜。
女人劝申梨,多体谅一点,互相有个台阶下。
可许久也不见和好呢,给这帮人愁坏了。
这天,申梨照常坐公交车回去,快到站还是没忍住找银色面包车的影子,只是这天却没有出现在始终停靠的位置。
她不自觉抬起屁股透过窗户看,确实不在。
哼,才几天啊就不来了,没诚意。
她一屁股坐回去,心里气鼓鼓的。下了车抱住肩,打着腹稿,满脸都是情绪。
还是同样的路线,到附近找自行车。
奇怪的,到了锁车的地方,车子却消失了。
转着圈地围着铁栏杆看,正困惑呢,听到不远处有人说:“找什么呢?”
申梨身形一滞,吃惊地朝声源看去。
谢骋正挎在自行车上冲她微笑,掌心颠了颠从门卫那要来的备用钥匙串,表情有点坏。
今天他穿着白T恤,灰裤子,挺拓地宽肩撑起了松垮的料子,显得人清爽又鲜活。
见申梨没反应,他下巴一扬,说:“过来。”
语气温柔带哄,像逗小猫。
不可否认,申梨很好哄,脸一下被点亮,又不甘示弱别过头去,独自走开。
链条声跟在身后,谢骋慢慢地蹬,在她身侧晃荡。
“今天三十六度。”
所以呢?
申梨不理他。
“步行回去,怎么也得——”他刻意停顿,惋惜补充,“一个多小时吧。”
见人丝毫不为所动,谢骋使出杀手锏。
“明天早上报名截止了。”
申梨终于看他,听他淡淡腔调,“怎么着,改主意了?不报鳟州大学,也不还我钱了?”
可恶。
申梨脚步停下,谢骋及时刹车。
她赌气的说:“肯定还。”
“来,给我看看诚意。”
眼神指向后座。
半秒后,谢骋感到车子重重一颠。
*
谢骋还是借用刘勉的电脑上网。
一步一步看着申梨操作,成功报名。
关掉网页,申梨不解气地说:“这回我跑不了了。”
谢骋笑得有点故意,拉长音“哦——”着。
出了办公室,安静的走廊里都是两人脚步的回声。
他故意走在后面,看她板着身体,头顶立着根呆毛,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十分可爱。
平时温温和和的女孩,生起气来也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叫人产生想欺负她的冲动。
“明天我会离开鳟州一段时间。”
话毕,申梨忽地回头看他,表情满是讶异,没忍住问,“去哪里?”
谢骋看着她笑。
笑什么呀!
申梨板起脸,再次问:“去哪里?”
“我不在鳟州你不应该高兴吗?”他逗她。
果然,申梨的脸很快涨红。说高兴也不对,不高兴也不对。
真坏,怎么才发现他这么坏呢!
喝完酒性情大变,不装了!
只见女孩鼓腮,重心后移,准备靠在旁边的门上和他对峙。
没成想,门是虚掩着的,重量落下的瞬间吱呀打开,申梨猝不及防,脚跟打滑,猛地往后栽去。
谢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她手将人拽回来。
电光石火,轻呼都没出口,人撞进他怀中。
他的胸膛好热好硬,说话时,锁骨和胸腔轻轻震动着。
“高兴成这样,站都站不稳了。”
申梨已经顾不上反驳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感受着体温在升高。
他不推开,她就大着胆子赖着。
谢骋低声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去临近的几个城市看行情,估计二十天之后回来。”
怀里的人轻轻一动,闷闷道:“要这么多天?”
“算快的了。”下巴挨着她头顶细软的发丝,毛茸茸的,“反正你也不愿意跟我说话。”
听这话,申梨又不愿意了,一股脑推开他。
皱着眉毛看了他一会,迈步往前走。
但谢骋知道,这算是和好了。几步跑过去并肩,走得潇洒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