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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将全部心神收束,将眼前华丽的铜鹤视为整个世界。铜器光洁的表面,隐约映出廊柱和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更远处,那个倚坐的、静默的轮廓。这让他有种被前后夹击的错觉——最精心的劳作,成了最公开的刑罚。他渴望这死寂的擦拭能快点结束,又恐惧结束那一刻,不知会迎来沉默,还是评价。
入夜,姜锐奉命提着灯笼,在公主寝殿外的廊庑下值守。夜风微凉,吹动灯笼,光影摇曳。
寝殿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隙。姜锐能清晰地感觉到,公主的视线透过那道缝隙,再次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这一次,那目光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幽深的、难以言喻的探究,仿佛要在夜色掩护下,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个通透。
他僵直地站着,努力维持着侍者应有的仪态。但那道目光却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探出,舔舐过他被衣物包裹的皮肤,试图钻入纤维的缝隙,触摸其下绷紧的神经与战栗的魂魄。明明身着衣物,他却比赤身劈柴时更感无所遁形。
他紧紧攥着灯笼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视线带来的已非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某种扭曲渴求的、全身心的痉挛——他既想逃离这无所不在的审视,又悲哀地从中确认着自己至少尚未被彻底抹去的“存在”。
灯笼的光,暖不了他半分。只将他的影子,钉在身后冰冷漫长的廊壁上,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