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棉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脸色很白。她伸出手，从周逾的手指上摘下了那枚银色的戒指，内侧刻着“等我”两个字。她把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和那圈压痕完全重合。

“我跟你去。不是去北京，是去列车的影子。不是一年，是一辈子。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周逾看着她。“你不记得我，你的笔记本里只有我的记忆。你认识的那个我，是我眼中的自己。不是真的我。”

陆小棉看着他的眼睛。棕色的，浅浅的。

“真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周逾没有回答，握住她的手。

“明天早上，八点，虹桥站。一起去北京。”

秦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等到这一天了”的表情，是“你们终于走到一起了”的表情，是“好”的表情。

凌晨四点，病房的灯光调暗了，老人睡得很沉，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陆小棉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周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睡，看着窗外的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金色。太阳升起来了。

陆小棉睁开眼。

“早安。”

“早安。”

八点，虹桥站。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牵着孩子。秦少站在进站口，手里攥着七张票。老孟站在他旁边，阿莹站在老孟旁边。她不记得他，但她站在他旁边。沈一站在人群中，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林越站在她旁边，攥着那半块石头。方远站在秦少身后，低着头。

周逾和陆小棉从地铁站走出来，站在阳光下。陆小棉穿着白色衬衫，深色裤子，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影子在地上，和所有人的影子一样，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害人。周逾握着她的手。三枚戒指在他的手指上，一枚在她的手指上，四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同样的光。

“出发。”

全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