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清睁着清澈的眼说：“你这话和保洁阿姨说过的一模一样。”

闵方沅瞪眼：“……斯清同志，此时你应该称赞我眼里有活，是个有责任感的顾家男人。”

斯清还做不到像闵方沅一样夸人张口就来，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下次，下次一定。”

他飘忽的视线落到了怪物尸体上，沉吟片刻，目露迟疑。

闵方沅清理出一片空地后走到他身边，“如果我猜的没错，斯清同志你是想说：搜尸体。”

这人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斯清无奈点头：“监控记录中他拿走了一把钥匙，很可能与销毁室有关。”

说到尸体，隋汉神色平静，“若是你们有所避讳，可以由我来。”

“那就麻烦隋兄了。”

钥匙就在尸体手中，刘亦昂本就是急急忙忙想开启销毁程序，根本没有藏起来的意思，隋汉用刀挑几下便挑出了钥匙。

获得关键道具，斯清立即分析到：“根据那段训示一般的视频，研究者有两个选择，逃避实验，或是付出生命。”

逃避实验，指的或许就是那扇被砖头堵住，没有门板自然一直敞开的“离去的门”。

“不过那里也是我们来时的路，通向的应该也是沙漠境界。”

为了验证猜想，他们派出隋汉，让他拿着身份卡独自去刷卡，看看会不会开启通道。

不多时，隋汉回到生命实验室点头，“确实开启了黄色漩涡，我试探过，对面炎热，摸到了沙。”

他攥紧的拳头打开，淅淅沥沥落下眼熟的黄沙。

但显然他们不能走回头路。

与逃避相反，为研究奉献生命，恐怕关键就在与死亡强相关的销毁室。

重回销毁室，这里有一台和基因编辑器一样形似街机的设备，只不过它没有键盘只有一个青色的启动按钮，插卡口也不在只有一个钥匙口。

这台设备也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柜子，显然是用来放毒气钢瓶的地方。

用钥匙开启设备，拍下按钮执行销毁程序后，会有玻璃罩从天花板缝隙中落下，罩住房间中央那青色的圆，启动者跑快一些，是来得及钻进去的。

同样是隋汉先行尝试，斯清和闵方沅在生命实验室耐心等待。

三分钟后，隋汉回来摇头到：“只听见一阵嘈杂，便无其它了。”

闵方沅搓搓下巴，笑着睨了眼隋汉，“光启动程序可不行，关键的毒气瓶得放上去，那才能叫奉献生命。”

没放毒气瓶隋汉自然敢尝试，但若是放上了毒气瓶，这“奉献生命”和自杀没有分别。

“隋兄，敢赌吗？”

“斯清，你觉得这是前往下一个境界的唯一方法吗？”隋汉看向斯清。

突然被提问的斯清愣神一瞬，随即认真点头说：“是的，不论是原则视频中强调的奉献直至生命终结，还是恐惧这个模因污染，都在指向死亡。”

正因为恐惧，人会害怕走向死亡时的必经痛苦，在选择自杀一了百了之前，逐渐归于虚无的未知与不安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激发求生欲导致无法自杀。

但玩家就是得反骨。

“隋兄不敢的话就我们先来。”

闵方沅二话不说就去储藏室拿出一瓶氰化氢，他一动身，斯清立即跟在他身后。

他本想帮忙一起抬钢瓶，却被闵方沅拒绝，“我单手就能拎的东西，两个人搬反而麻烦。”

毒气瓶卡入接口准备就绪，斯清忽然问：“你就这么相信我，真的连毒死自己都不带犹豫？”

闵方沅撑在设备上对斯清笑，“咱们这都一起走过多久了，每个境界算一个小副本，那我们也是一起下过五个副本的老战友了，我能不相信你吗？”

“我也可能出错。”斯清轻声喃喃到。

“那我就帮你试错。”闵方沅也低沉说着，声音温柔又坚定，“不用有心理压力，现在试错员认为你是正确的，错了算我的。”

“……你为什么……”

斯清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愿意无条件信任他，他究竟何德何能，值得对方押上一条命？

独自在实验室晒灯光的隋汉不想被孤立，也前往了销毁室，目睹了斯清二人“依依不舍”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根打鸳鸯的棒槌。

“还是我先来吧。”

他们不像是为了骗他在演戏，闵方沅是真的要“毒死”自己。

既然他们早就给予了他信任，他自当不负所托。

闵方沅挑眉，“隋汉，你确定？”

“是，插入钥匙拍下按钮，再立即钻入圈中。”

“是这个流程没错。”闵方沅直起身没再推拒，他捞过斯清的肩一同出门，给隋汉留足空间，“那我们先离开不影响你操作了，祝你好运，下个境界见。”

他们连监控室都没去，就怕间接的观测也会影响通道开启，两人在实验室等足了三分钟才再次前往销毁室。

空荡的房间不见尸体，填装过的柜子内钢瓶不翼而飞。

是熟悉的消耗道具开启通道机制。

“接下来该我了。”

这一次闵方沅一手一个搬了两个钢瓶到销毁室，将它们靠在设备旁。

“先帮你搬好，轮到你的时候也不用费劲巴拉搬运危险物品，也不用一个人摸黑走那么多路了。”

启动前，他先将斯清送回了生命实验室。

斯清忍不住吐槽：“我又不是小姑娘，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处处体贴。”

“哎呀，我乐意。”

闵方沅笑嘻嘻地出门，并指划过额角，朝光下的斯清眨眼。

“别太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