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燕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一条小毯子从他身上滑下。
有风吹进帐篷,刚刚睡醒的燕明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日光已经没有午时那么强烈,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人呢?
盛景长和警长都不在旁边。
燕明从帐篷钻出来,站直后抻了个懒腰,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一人一猫正在一棵树下僵持。
现在已经入冬,林木萧瑟。
警长趴在萧条冷清的枝杈上惬意地甩着尾巴,正用爪子扒拉着树上仅剩的几片黄叶。
盛景长牵着牵引绳,在树下仰头看着它,像个拿熊孩子没办法的家长。
燕明轻手轻脚地从背后凑过去,想吓他一跳。
没想到盛景长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身来把扑过来的燕明抱了个满怀。
燕明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他还专门看了眼影子,确保不会露馅才起的坏心思。
盛景长低头,鼻尖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促狭道:“我闻到了。”
一大早泡在厨房里,燕明身上浸满了牛乳那股香甜的气息。
见他来了,警长终于放弃了那几片可怜的叶子。
只是上去容易下来难,警长在树上来回转悠,几次试图下来,又谨慎地缩了回去。
树其实不高,盛景长就把外套脱了在树下接着。
见状警长撅着屁股算了下距离,几个假动作之后终于顺着树干跳到了盛景长的外套里。
“调皮。”燕明数落道。
正想把它抱出来,没想到盛景长先他一步托着猫屁股把警长拢进了怀里,还邀功似的地看了燕明一眼。
警长没有挣扎,堪称乖巧。
燕明咂舌道:“我就睡了个午觉,你们怎么就这么要好了。”
“警长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谁对它好。”
说这话时盛景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宛如一个获得认可的父亲。
燕明正要笑他两句,又是一阵寒风吹来,一个激灵将他的话都噎了回去。
“有点冷了。”燕明抱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把东西收拾好装到车上。
警长疯玩了一天,一上车就在后座呼呼大睡起来,看起来适应得不得了。
他们便按原计划,开车前往盛家的郊外别墅。
盛景长带了半天毛孩子,燕明便强硬地把他塞到了副驾驶。
“现在你是疲劳驾驶了,你就负责指路,我开车技术OK的。”
“怎么这么记仇。”
盛景长听出这是对上次说他疲劳驾驶的报复,不由觉得好笑。
燕明挑眉轻哼。
于是盛景长就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了活地图的角色。
“那边现在有人住吗?”燕明开着开着想起了什么,“我可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他半开玩笑道。
盛景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早就没有了,只有老管家和几个佣人。”
闻言燕明放下心来。
主人说要回来一趟,已闲暇多时的老管家早早做起了准备。
别墅内的绿植有园丁定期修剪,但他还是叫人来又修整了一遍,又让几个佣人把别墅里里外外做了一遍清洁。
别墅二楼有个非常大的儿童活动区,是外孙刚出生时盛老爷子装修的,后来盛景长父母离婚,盛景长跟着父亲到了国外,这个活动区便早早闲置了,但盛老爷子没舍得改造,就一直留着。
前几年盛老爷子病重,盛景长从国外回来,在这小住了两个月,送走了老爷子,就又走了。
两个月前,盛景长找了设计师,对这个活动区做了改造,墙上钉上了挂壁式猫爬架和空中栈道,还置办了各种宠物用品,活脱脱的一个宠物乐园。
一开始老管家以为主人要养猫,但改造完之后又一直没有动静,为此还好是疑惑了一段时间,直到昨天盛景长说要带一位朋友过来住两天,他才隐约猜到了什么。
毕竟也到年纪了呢。
老管家带着迷之微笑想道。
傍晚的时候,别墅区林荫道上终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早早等候的佣人上前打开别墅前庭的铁艺雕花门,老管家情绪饱满地小跑过来迎接。
车上果然下来两个人,老管家却愣住了。
但他大半辈子跟着盛老爷子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很快回过神来,仿佛脚下一瞬的停顿没发生过。
盛景长对老管家点点头,喊了句林叔,然后偏头对燕明道:“这是林叔,是这处别墅的管家,跟了我爷爷几十年了。”
燕明便跟着喊了句林叔,自我介绍道:“我叫燕明,您叫我小燕就行。”
老管家友善地笑了笑:“欢迎小燕先生,在这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燕明钻进后座把睡眼惺忪的警长塞进猫包,盛景长自然地接过来背上,老管家伸出欲接的手只能悻悻收回去。
佣人把车开去地下车库,老管家清了清嗓子,边往别墅正门走,边为燕明介绍布局。
盛家从盛老爷子那一代才真正发家,一跃为顶级豪门,这处大型欧式花园别墅,就是那时候修建的,风格即使放在现在看也毫不过时。
穿过草地小径,路过喷泉,走上大理石楼梯,就到了别墅正门。
因为知道主人要来,别墅大门早早便大开着迎接,立在门旁的女佣恭敬地称呼盛景长为“先生”。
别墅内灯光暖黄,照亮别墅的每个角落,落在墙地一体的米白底大理石上,映出温暖的气息。
盛景长看了眼手表,吩咐道:“车上的东西等会儿送到二楼,七点的时候我们要用餐,让厨师可以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