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山里,气温适宜,晨起的阳光洒在林间,微风吹着裙摆,凤厘感觉自己好像在度假。
四白在树林里上窜下跳,活脱脱一个被放归山林的野猴。
“别跑了!”身后传来一声透亮的喊声。
陈不容跟在后面,气儿还没有喘顺,摆手招呼凤厘过来。
“快跟我回去,他醒了。”
“醒了?”凤厘把手里的背篓放在地上,扯着嗓子冲已经跑得老远的四白喊:“篓子我放这儿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得了,别操心他了,他四岁就自己上山了。快回去,他……”陈不容话没有说完,像是被什么给噎了一下。“回去再说。”
凤厘也想到了,夏般那家伙,要是醒了没见到她,怕是要不开心。
回到医馆,叶三帖正把着夏般的手腕,坐在床边闭着眼诊脉。
听见脚步声,夏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不是跟你说了么,她人没事儿,不会丢了的。安心等我诊完了脉。”叶三帖眉头一拧,扯着他坐了回去。
他还想起身,凤厘在他肩头拍了拍,“我在呢,听大夫的话。”
夏般听到她说话,就乖乖坐好一动不动。陈不容这边拉了凤厘出去,关上了门小声说道:“我看你也不是那多事的人,我就直接说了。他如今身上是大好了,可就是……就是这眼睛,不知怎么的,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么……”凤厘低着头思索,是有脑出血么?可为什么宝物能治好他所有的外伤,却留了个瞎眼。
见她低头,陈不容的头也越来越低,愧疚的样子就好像他这眼睛的问题,是因为自己医术不精造成的一样。
可惜了,她学的不是脑外,也不是眼科,只能寄希望于本地的两个同行了。
“你们有办法治么?”
听凤厘这么说,陈不容立马抬起了头,“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可以试一试。”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怀疑他是因为脑内存瘀,只要……把头骨凿开,放掉瘀血……他的眼睛应该……可以复明。”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凤厘的反应,见她没有跳起来打他,才把话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你有开颅的经验?”听他这么说,凤厘倒是惊讶了一下,这时也没有麻醉,缝合都全靠按的,竟然还能开颅?
“我曾经救过一人,他在家门口摔了一跤,刚好摔着脑袋,回家的时候还没事,第二天就看不见了。他酒量奇差,我就给他灌了一壶酒,凿开了头骨放出了瘀血……”
叶三帖诊完了脉,开门走出来,见凤厘听得认真,打断道:“你倒是与他臭味相投,别听他瞎扯,纯属凑巧。要是个个儿都像他这么治,怕是医死的比治好的都要多。他这脉相着实少见,我开几帖药,再配合针刺,应该可以治好他的眼睛。”
夏般跟在叶三帖后面出来,凤厘心想总要征求一下患者本人的意愿吧。
“夏般你呢?你想怎么治。”
“听你的。”夏般径直走到凤厘身边,紧紧地扯住她的袖子,生怕她再消失不见。
虽然她认可陈不容的方案,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
“那就麻烦您了。”凤厘向叶三帖俯首行了个礼。“劳您费心。”
“客气什么,我也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挑战性的病人了。”叶三帖摆了摆手转身向药房走去。
陈不容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服气地絮叨着:“那你还是要做工抵诊费的。要是让我来治,就不要诊费了,你再考虑一下吧。”
凤厘笑着摆了摆手扶着夏般回了房。
或许是因为视觉的缺失,其他的感觉变得愈发敏感。一丝细小的声音都在他耳膜上反复回响,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感受着她带来的风吹草动。
夏般靠近凤厘那一侧的手臂上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感受着凤厘的触碰,脑子里甚至一片空白,只是被她牵着走。
“慢点,到床边了,坐。”凤厘一只手推在夏般腰间,压着他朝床上坐下去。
他身体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颤抖着,胸口里面有个东西正在狂躁地跳动着。
耳膜反复回响着她说的每一个字。盼望她多说一些,多触碰一些。
期盼着由她引发的每一次感官的反应。没有预期的,突然的,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