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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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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根银针刺下去,夏般的拳头紧紧攥起,僵直的手臂微微颤动。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坚持一下,这几针很痛,今天经脉通畅了,明天再扎,就没这么痛了。”叶三帖看夏般强忍着没有叫喊出声,出言安慰道。

凤厘在旁边干站着也是煎熬,拍了拍夏般的肩头说:“我去打盆温水来。”

可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陈不容抓小鸡一样拎了过去。

“四白那个小崽子偷懒,到现在还没回来,你来帮忙。”

只见医馆大堂里躺着两个人,一个青年捧着自己的小腿,哎呦呦地直喊,老人跟没事儿人似的帮青年打着蒲扇。

“腿这样多久了?”陈不容蹲到叫嚷的那人身边,左右看着那人的小腿。

“小半天了吧,他来帮我修房顶,他没站稳从房顶上掉了下来。估摸着腿断了,我给捆好了。”打蒲扇的老人轻飘飘地说着,“我这腿就是我自己捆的,你看,这不一点儿也不疼吗?”

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两人左边小腿上都捆了几根树枝。

陈不容一边按住哭嚎的青年,一边去拆他腿上的布条。随着他们的动作,青年发出了更大的哀嚎声。

他的小腿肿得厉害,像个注了水的萝卜,轻轻碰一下,他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摔伤的?”凤厘看着他的腿,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心里默念着: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这个世界上的人跟她又没关系,她没必要多管闲事。一边默默地退到陈不容身边,把老人腿上的布条拆下来。

他们越拆脸色越难看,随着布条的散落,一股臭味从老人的小腿上冒出,越解味道越重。

拆下树枝,老人的裤腿粘在他小腿上,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粘液。

陈不容找来剪刀剪开裤腿,伴随着布料脱落的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白色的东西。他看得直摇头,“这么晚才来,腿都保不住了。”

凤厘凑近了一看,竟然是一团团的蛆虫。

老人小腿肚的地方,已经烂了一个坑,还有不少蛆虫在创面蠕动,因为盖在上面的布料被揭去,它们蠕动的更加激烈。

“师傅,给热水,还有棉纱。”白及胳肢窝里夹了一个小包,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看见地上躺着的老人,嘴角向下扯了几下问道:“师傅,这腿……”

陈不容摇了摇头,俯身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工具出来开始清理老人腿上的蛆虫。

白及蹲在老人腿边,偏头看着旁边的凤厘,小声道:“他这腿,师傅要怎么办?”

“保不住了。”凤厘看了一眼白及,摸了摸青年的腿,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骨筋膜室综合征,这个人切开减压可能还有救。”

可这情况她几乎没见过,切开以后呢,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青年的哀嚎声吵得凤厘心里难受,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这儿又不是她生活的那个世界,说实在的,这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不一定,何必为了他们的伤痛苦恼。

从蹲着的状态猛地起身,她眼前一黑,脚下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凤厘,她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转头。夏般站在她身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却能准确地找到凤厘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出来了?眼睛能看见了吗?”

夏般摇了摇头,双手还在搀扶着凤厘,“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凤厘想了想,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和白及招呼了一声,拉着夏般回了后院。

“骨筋膜室综合征是什么,能治吗?”夏般一开口就吓了凤厘一跳。

她记得她刚才嘟囔的声音很小,站在她身边的白及都没有听到。

“耳朵咋这么好使,这都能听到。你就在这休息,或者在门口晒晒太阳,别走远了,你又看不见,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凤厘按着夏般坐下,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就算是能治,我也不会治。在这儿,我就想当一条咸鱼。”

“咸鱼是什么?”

“在我们那,没有梦想,什么事儿也不想干的人就叫咸鱼。我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又有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回去,干嘛要做有意义的事,就躺平好了。”凤厘伸了个懒腰,歪在椅子上。

以前和夏般不熟的时候,还以为他和小厘有些渊源,相处得久了才发现,他只忠于凤厘这个人,不管里面的芯是不是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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