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先是一阵天旋地转,撞到墙上,贴着墙滑下来,肩膀好痛,后脑勺也痛。
感觉脑袋都要撞出条缝了!
不是在做梦吗?怎么会这么痛?!
意识还没清醒,胸口又来一脚。
商芜一口气堵死,翻了个白眼。
“这么弱?”红甲女将军略一蹙眉,左脚长靴下的奸细已然晕死过去。
这奸细刚出现在魔兵营地就被哨兵抓住,话还没问上一句就晕了。
妖界竟已日薄西山至此。红甲女将军轻哼一声。
她不是在做梦吗?怎么在梦里被打也这么痛?
商芜原本晕了,又被踩醒,她胸上这只脚就跟碾烟灰一样。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勉强睁眼,一双暗红色眼珠正仔细盯住她。
黄鹄手肘支膝,俯身危险审视。
“谁派你来刺探军情的?”
“……”
黄鹄抓起她的手,嗤道:“居然把凤羽明晃晃戴着手腕上,以为本将军是瞎子吗?”
商芜完全不知道这个红色女的在自言自语什么。
浑身剧烈的疼痛告诉她,是真的,真的痛,她没有在做梦。
不是吧……
奸细眼神迷蒙,兀自呢喃,黄鹄听不清,凑耳过去。
“怎么回事……现在这么容易穿越的吗……”
商芜瞳光涣散,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再度昏死过去。
昏厥前的一秒,她内心万马奔腾。
穿就穿了,穿到自己画的漫画里也就算了。
一来就被自己捏的角色打晕也太惨了吧!
商芜痛心疾首,商芜悔不当初。
她下班后签收了她妈寄来的快递包裹。
家里老房子要搬了,收拾出来一堆她中学时候的书籍本子。
她妈要扔,拍照片给她,她看见里面有几本封面眼熟,就让她妈给她寄了过来。
拆开包裹,商芜无限沉默了。
本子是她的本子,校门口五毛钱一本的黄皮作业本,封面拿水彩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花笔大字——《一魔独尊》。
翻开第一页,剧情简介:“他,众叛亲离,世人厌弃,历尽磨难却成为东漠大陆最强的魔王,一统六界,天下无敌!”
商芜:……
这剧情简介,男频爽文味很冲了。
再看角色图。
一个火柴人对她冷酷歪嘴角。
商芜:……
翻那堆本子翻了了一晚上,以她如今职业画手的素养来看,这堆东西质量如厕纸,bug多如蜂窝煤,设定不合理至极。
她抱着本子痛苦闭眼,谁能想到,竟然穿了。
商芜心如死灰万念俱灰。
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她羞耻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心底惊涛骇浪一万次后,商芜再次睁开眼,眼前依然不是她的小出租屋。
她不得不怀疑自己过往二十多年接受的科学教育是假的。
没等她纠结太久,黑暗泄入一道光,吱嘎一声,门开了。
来人头顶圆髻,乌木束发簪末端磨成平滑的葫芦状。
翩翩公子朝她露出温和笑意,弯起月牙般的眼睛。
“你就是黄鹄说的妖界奸细?”
看见他一身青色衣衫,商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对方自我介绍:“我乃魔尊右使,奚琴。”
商芜绝望,她真的穿到她画的漫画里了!奚琴和把她踩晕的黄鹄都是她捏的角色。
小黑屋里,认清现状的商芜小心翼翼挪动身子离灰布鞋尖远了些。
奚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他笑得春风拂面,肚子里全是坏水。
奚琴似乎看出商芜怕他,没有走得更近。
“黄鹄说你突然出现在魔兵阵营,恐是妖界奸细,让我好生拷问一番,”他说,“你姓甚名谁?是妖界谁人派来的?居心为何?”
被问了一连串问题,商芜一个都答不上来。
奚琴见状一声冷笑:“既然不肯说,那便如尊上所言,就地处决。”
“魔尊?!”商芜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奚琴目光骤冷。
“放肆!竟敢对尊上不敬!”
“不敢不敢!”
商芜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身子还在抖。
奚琴对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现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只需回答是或否。”
奸细脊背微微颤抖。
奚琴道:“你到底是不是妖界奸细?”
半晌,地上传来虚弱回应:“……我说不是你信吗?”
奚琴没再说话,气氛霎时诡异,商芜等了半天,没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奚琴像是在思考什么,接触到她的试探目光,皮笑肉不笑。
“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呢。”
“……”
他善意解释:“尊上有令,如若你回答是,则当场诛杀之。”
“如果回答否……”商芜咽口水。
“亦杀之,”奚琴冷漠脸,“擅入圣明山者,死。”说完挠挠头上圆髻,“可现在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呢?真是伤脑筋。”
商芜一颗心冷得像北风中的萝卜。
这魔尊听起来就像一个变态杀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