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狗一碰到树枝便晃了晃尾巴，很快又探头去够旁边一颗金球。哈利站在树下看了片刻，伸手把那颗金球往远处挪了一点。

“Sirius会嫌你管太多。”罗恩说。

哈利回头笑了一下。“他可以自己回来挪。”

那句话落下去以后，他自己也静了一小会儿。

金妮就在他旁边，没有伸手抱他，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把下一只银色小鹿递过去。

“这个挂哪？”

哈利接过来，抬头找了找位置。“那边吧。”

很快，乔治又开始嫌树顶的星星太规矩，罗恩说他绝对不许碰，赫敏从书堆里抬头让他们两个离魔杖远一点。屋里重新乱起来，那只黑色小狗还在树枝上咬金球，金妮不得不把旁边几件装饰再挪远一些。

德拉科一直站在离圣诞树不远的地方。

伊莱扎从箱子里找出两只银色玻璃球，起身时注意到他正看着壁炉上方的Black家徽。她走过去把一只玻璃球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

“为什么？”

“我要挂另一只。”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球，“所以？”

伊莱扎已经踮起脚往树枝上够。“因为要一起呀。”

她说得很自然，德拉科也就没再问。

伊莱扎够不到最里面那根树枝，试了两次，忽然感觉腰侧多了一只手。德拉科站到她身后，扶着她往前一点。

“再高一点。”她小声说。

“你自己站高一点。”

“我已经踮脚了。”

“看出来了。”

伊莱扎终于把玻璃球挂好，落回脚跟时顺势往后靠了一下。德拉科没有马上松手，掌心还贴在她腰间，伊莱扎回过头，正好离他很近。

“你的呢？”

德拉科把手里的那只银球挂到她那颗旁边。

两颗球靠得很近，灯一亮便同时映出周围的人影。

伊莱扎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这样好看。”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德拉科低下眼看她。“我平时不配合？”

伊莱扎想了想。“有时候。”

“比如？”

“圣诞橱窗。”

“那还没做。”

“我已经知道你会嫌红色太多。”

德拉科皱眉。“你准备放很多红色？”

伊莱扎马上笑起来。“你看。”

“什么？”

“已经开始了。”

德拉科被她说得无话，伊莱扎笑得更开心，干脆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晃了晃。“等After Eight做橱窗的时候你也来。”

“你不是已经决定我会嫌？”

“所以你更应该来。”

德拉科看着她。

伊莱扎眨了眨眼。“来嘛。”

他只撑了片刻。“知道了。”

伊莱扎这才满意，松开手准备继续找装饰。德拉科却没让她走，指尖重新勾住她的手，把人轻轻拉回来一些。

“怎么了？”

“手套。”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戴着他的黑色手套，刚才忙着挂东西，早就忘了。

“我没弄脏。”伊莱扎下意识解释。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德拉科把她右手那只手套往上拉好，刚才袖口已经露出一截。他做完以后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松开。

“要掉了。”

伊莱扎低头看着重新贴好的手套，嘴角一点点弯起来。德拉科已经转身去帮哈利扶梯子，完全没有等她说什么。

晚饭是在厨房吃的。

Kreacher显然无法接受这么多人围在厨房里乱晃，连乔治想伸手拿一块烤土豆都被木勺拍了一下。长桌周围坐得满满当当，德拉科原本被安排在靠墙的位置，伊莱扎端着盘子进来以后左右看了半天，正准备坐到赫敏旁边，那把椅子已经被德拉科从旁边拉开。

她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只说：“坐。”

伊莱扎也不客气，把盘子放下便坐到他旁边。桌下位置有点挤，她的膝盖碰到德拉科以后没有挪开，反而把鞋尖往他那边轻轻碰了一下。

德拉科侧过脸。

“干嘛？”伊莱扎问。

“你踢我。”

“我没有。”

她说得很无辜。

德拉科看了她两秒，也没拆穿，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碟烤南瓜往远处挪了挪，又把伊莱扎喜欢的烤土豆推过来一点。

伊莱扎低头看见，唇角轻轻弯了下，夹走一块。

乔治正在桌子另一头问Kreacher有没有酒，Kreacher完全没理他。Harry刚想替他回答，Kreacher已经把一壶热苹果酒放到了桌上，还特意说“主人今晚不需要喝韦斯莱先生带来的奇怪东西”。

乔治很受伤。“那瓶酒很好。”

Kreacher冷冷看他。“瓶塞会唱歌。”

“只是唱歌。”

“唱了一个小时。”

罗恩一听就笑了，连哈利都低头咳了一声。

德拉科坐在这张桌边，起初还保持着一点习惯性的安静。乔治说到Black家旧银器的时候才顺嘴问了他一句，德拉科给了个很嫌弃的答案，罗恩反驳一句，他也照样回了。

没多久，几个人又围绕家谱上某一支到底算不算近亲说了起来。赫敏嫌他们只凭姓氏乱猜，德拉科便给她解释旧纯血家族怎么记录旁支，哈利听了一阵，忽然说了一句：“那这张挂毯应该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当然。”德拉科说。

“你听起来很得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乔治拿着杯子从旁边插进来。“马尔福很难在家谱问题上不显得得意。”

德拉科冷冷看他。“至少我看得懂。”

乔治笑得很开心。“这才像你。”

伊莱扎本来正在吃东西，听见这句抬起脸。

德拉科也有那么一点怔。

乔治却已经去和罗恩抢最后一块烤土豆，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哈利坐在旁边，看见德拉科的表情，嘴角有一点笑，也没有多解释。

伊莱扎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到桌边。

德拉科低头看见。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等乔治和罗恩争完那块土豆，桌上的话题又转到圣诞树，才把手落下来，握住伊莱扎的手指。

伊莱扎没有看他。

她只把指尖往他掌心里收了收，继续听金妮讲明天还要去买一批新的红色彩带。

德拉科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吃完以后，客厅的灯也装好了。

所有人挤在门口等哈利点亮，乔治坚持要数三声，被金妮一句“不用”堵了回去。哈利站在壁炉边挥了一下魔杖，银白和暖金色的小灯同时亮起来，从窗帘边一路绕到圣诞树。

树枝上的黑色小狗被光一照，立刻醒过来，又去咬旁边那颗金球。

哈利看见，笑着走过去把金球挪开。

“它会把整棵树咬完。”赫敏说。

“那就让它咬。”哈利回答。

乔治站在后面很赞同地点头。

金妮靠在壁炉旁看了一阵，忽然说：“客厅亮多了。”

哈利抬头看了看四周。

深色墙纸还是原来的颜色，Black家的挂毯也没有消失，楼梯旁那些旧痕迹仍旧留着。只是窗帘已经完全拉开，圣诞树占了原本空着的一角，桌上堆着吃剩的饼干和杯子，乔治的外套还随手搭在椅背上。

哈利没有说什么，只伸手把壁炉上的一只旧烛台往旁边挪了挪，好给另一串灯腾位置。

伊莱扎站在人群后面，手还被德拉科牵着。

德拉科低头问她：“冷吗？”

她摇头。

“那手套可以还我了。”

伊莱扎立刻把两只手往身后藏。

德拉科看着她。

“我出去再还。”她说。

“为什么？”

“外面冷。”

“所以？”

伊莱扎被问得没话，干脆轻轻靠了他一下。“你再借我一会儿。”

德拉科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要。

离开的时候，Harry把他们送到门口。德拉科穿好大衣，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张Black家挂毯，Kreacher正站在不远处整理桌上的杯子。

老家养小精灵也看见了他。

“Kreacher会告诉主人，纳西莎小姐的孩子今天来过。”

Harry站在旁边立刻皱眉。“我就在这里。”

Kreacher像完全没听见。

德拉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替我问候她。”

Kreacher郑重地点头。

Harry看着这一老一少，半天才说：“你们两个倒是很合得来。”

德拉科已经推开门。“别想太多，波特。”

外面飘着很细的雪。

伊莱扎跟着出来，走下台阶以后才把手套摘下来还给德拉科。他接过去，却没有马上收起来，只握住她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

“这样不是更冷吗？”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

“不会。”

“你刚才还一直要手套。”

“现在不需要了。”

伊莱扎忍不住笑，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今天喜欢吗？”

德拉科侧过脸。“什么？”

“格里莫广场。”

他想了一会儿。“太暗。”

伊莱扎马上笑出声。“金妮也这么说。”

“窗帘应该换。”

“你和汉娜奶奶一定聊得来。”

德拉科皱眉。“为什么？”

“你们都很在意窗帘。”

他冷冷看她。

伊莱扎笑得更厉害，肩膀都轻轻碰到他手臂。德拉科没有反驳，只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避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等走过人群，他的手也没有松。

伊莱扎安静了一阵，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德拉科脚步慢了些。“怎么了？”

“没怎么呀。”

“那为什么亲我？”

伊莱扎想了想，嘴角弯起来。“想亲。”

德拉科看着她，眼神缓下来。

她已经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像刚才那件事没什么值得停下来讨论。德拉科跟上以后，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雪落在两个人肩上，很快又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