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扎先看中了一支做工很精细的银色拆信刀,刀柄上刻着很浅的海浪纹,漂亮得很适合放在办公桌上。她拿起来看了半天,转头问德拉科:“这个怎么样?”
“一般。”
“哪里一般?”
“他不缺。”
“西奥多什么都不缺呀。”
“所以不用买。”
伊莱扎看着他,忍不住笑。“你也什么都不缺。”
德拉科不说话了。
她把拆信刀放回去,又去看旁边一排文件夹。“而且他今年帮了我很多,星期五还总来。”
“我知道。”
“那还是要认真选呀。”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反而是他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皮革文件夹。外面没有多余装饰,里面分成几层,可以自动调整纸张大小,边角还带一个很低调的防水咒。
伊莱扎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睛一下亮起来。“这个好。”
“嗯。”
“比刚才那个好很多。”
“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嘴角已经弯起来。“你还是有认真挑嘛。”
德拉科神色很平静。“我只是不想看你在这里选一个小时。”
“好吧。”伊莱扎笑得很开心,“那也谢谢你。”
店员把文件夹包好以后,伊莱扎刚准备伸手,德拉科已经先接了过去。她看了一眼,也没再抢,只把那只装着金妮发夹的小纸袋晃了晃。
“我也有拿。”
德拉科懒得理她。
走出店以后,伊莱扎忽然停下来。“等一下。”
“又怎么?”
“潘西的还没买。”
德拉科低头看她。“她刚才就在这里。”
“所以不能当着她买呀。”伊莱扎理所当然地说,“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德拉科看着她,像是有点无奈。“你已经有想法?”
“有一点。”她拉着他往刚才经过的一家香水和饰品店走,“我觉得她会喜欢漂亮的东西,但是不能太可爱。”
最后两个人给潘西挑了一只很小的黑曜石首饰盒,盒盖打开时会浮出很淡的银色花纹,关上以后又恢复成干净的黑色。伊莱扎看了半天,觉得很像她,德拉科倒没有反对,只说她应该会用。
“那就是合适。”伊莱扎高高兴兴地让人包起来。
等朋友们的礼物差不多买齐,天已经暗下来不少。伊莱扎走了一下午,脚步明显慢了些,经过一家热饮店时停下来,看着窗里冒着热气的杯子。
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累了?”
“有一点。”她很坦然地靠了靠他的手臂,“脚酸。”
“进去。”
店里人不少,两个人最后在靠窗的位置挤到一张小桌。德拉科把所有纸袋放到旁边空椅上,伊莱扎坐下来以后先低头揉了揉脚踝,整个人都松下来。
“我觉得买礼物比做蛋糕还累。”
“你挑得太慢。”
“因为要想别人喜欢什么呀。”
“所以才慢。”
伊莱扎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总嫌我慢?”
“我没有嫌。”
“你说了好多次。”
“只是陈述。”
她被逗笑了,没继续和他争。
热苹果酒送上来以后,伊莱扎先喝了一口,马上把杯子推到他面前。“你试一下。”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杯沿。“你喝过了。”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你昨天还吃我咬过的糖。”
“所以?”
“所以喝一下也没关系呀。”
德拉科看她几秒,最后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
“太甜。”
伊莱扎一点也不意外,把杯子拿回来继续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德拉科把自己的咖啡往她那边推了一点。“那喝这个。”
她尝了一口,立刻皱起鼻子。“好苦。”
“你不是要试?”
“我只是试一下嘛。”伊莱扎把杯子推回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上的奶泡,忽然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他的咖啡里。
德拉科看着她。
“这样好一点。”她很自然地搅了搅,又把杯子推回他面前,“你试试。”
“我没说要。”
“可是已经放了呀。”
德拉科安静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
伊莱扎一直看着他。“怎么样?”
“还是咖啡。”
“那就是可以。”
她明显很满意,重新捧起自己的热苹果酒。
休息了一会儿以后,伊莱扎终于又有力气继续。她刚准备站起来,德拉科却伸手按住她肩膀。
“再坐五分钟。”
“可是还有爸爸妈妈和你父母。”
“他们不会因为晚五分钟没有礼物。”
伊莱扎看了他一会儿,觉得有道理,重新坐回去。“那五分钟。”
德拉科点头。
她刚坐好没多久,旁边一桌的小情侣正好拿出一只会自动拍照的魔法相机,镜头转来转去,差点对准他们这边。伊莱扎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
“我们今天还没有照片。”
德拉科抬眼。“为什么要有?”
“因为拿了这么多东西呀。”伊莱扎指了指旁边满满一椅子的纸袋,“很有圣诞节的感觉。”
“这些都是别人的。”
“那也可以拍呀。”
她已经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小相机,调了半天角度,最后发现桌子太小,根本放不稳。德拉科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相机接过去。
“给我。”
“你会吗?”
“会。”
他把相机放到窗台边,用一只小盐罐垫高一点,又调了下角度。伊莱扎站到他旁边时还在整理头发,结果德拉科已经按下了计时。
“你怎么不说一声?”
“还有五秒。”
伊莱扎赶紧靠近一点,刚站好,德拉科已经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愣了一下,下一秒快门便亮了。
照片慢慢显出来时,伊莱扎先看到自己笑得有点措手不及,又看到德拉科侧着脸,根本没看镜头。
“你怎么在看我?”
德拉科低头看照片。“我没有。”
“这里明明就是。”她把照片举到他面前,笑得眼睛都弯了,“你都没看镜头。”
德拉科看了一眼,没有解释。
伊莱扎把照片重新收好。“那这张归我。”
“随你。”
她明显很开心,甚至休息完以后走路都轻快了一点。
给双方父母的礼物买得比朋友们快很多。霍华德有固定喜欢的茶,玛丽安则是一套她前阵子提过很好看的烘焙陶盘;纳西莎最后挑了一只银色香薰灯,点起来会在墙上投出很淡的花影,卢修斯则是一瓶年份不错的酒。
唯一的问题还是价格。
德拉科看中旁边一瓶更贵的,伊莱扎发现以后马上把他手里的换回来。
“这个就很好。”
“旁边那个更好。”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送的呀。”伊莱扎把选好的那瓶抱住,“要按我的预算一起选,不可以最后又变成你一个人买。”
德拉科看着她。“你的预算很奇怪。”
“你的才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他说不过她,最后只能让店员把那瓶包起来。
从最后一家店出来时,街上的雪已经开始落。伊莱扎手里仍然只有最轻的两只小纸袋,大部分东西都在德拉科那边,她看着他两只手都占着,终于又忍不住问:“真的不重吗?”
“不重。”
“给我一点呀。”
“不用。”
“可是你拿太多了。”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脚酸?”
“脚酸又不是手酸。”
“那你拿这个。”
他终于挑出一只递过去。
伊莱扎低头看见里面还是那枚金妮的发夹,安静两秒以后笑出了声。“你怎么又给我这个。”
“你不是要拿?”
“好吧。”她也不争了,直接挽住他的手臂,“那我负责陪你。”
德拉科侧过脸。“这也算工作?”
“当然算呀。”
伊莱扎说得太自然,他反而没有再接。
两个人沿着亮起来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走到街角时,伊莱扎忽然想到回去以后还要写卡片,低头开始算人数。
“每一张都要自己写。”她说,“不然看起来很敷衍。”
“会写很久。”
“你可以陪我呀。”
她说完还在低头看名单,没有注意到德拉科安静了一会儿。
走出去两步,伊莱扎才发现他没马上跟上,回过头看他。“怎么啦?”
德拉科重新走到她旁边,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腾出一只手牵住她。
“陪你。”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那说好了。”
“嗯。”
她把两个人牵着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又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走了一会儿,伊莱扎忽然想起乔治那盒铜铃,忍不住笑着问:“你说我要不要在卡片上写一句,不许当天拆?”
“没用。”
“为什么?”
“他会看完再拆。”
伊莱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写两遍?”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可以试。”
她一路都在认真研究怎么写才能让乔治至少撑过圣诞晚餐再动手,德拉科听了一会儿,最后只告诉她最好别抱希望。
伊莱扎还是决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