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这么快同意。”

德拉科垂眼看她。“现在好多了。”

伊莱扎转过脸。“只有好多了？”

他看着她几秒。

“现在很好。”

她脸上的笑一下软下来。

“那还差不多。”

说完她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德拉科顿了一下。

伊莱扎已经抱着一叠盘子往餐厅走了。

“吃饭啦。”

她跑得倒很快。

晚饭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霍华德做的炖肉放在中间，玛丽安烤了一只香草鸡，金妮带来的小馅饼也热好了，旁边还有蔬菜、面包和一大盘伊莱扎下午提前做好的甜点。

哈利坐下以后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拿酒。

玛丽安先把一盘菜推到他面前。“你先吃这个。”

“我自己来。”

“你今天看起来就没怎么吃东西。”

哈利一句话都没说，老老实实地盛了一勺。

德拉科坐在旁边看见。

没过多久，霍华德又把面包篮往他这边推了一点。“够不够？”

“够。”

“那再拿一个，这个刚烤过。”

德拉科看了一眼篮子，还是拿了。

伊莱扎坐在旁边，嘴角一直弯着。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又笑什么？”

“没有呀。”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

伊莱扎伸手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块烤得最焦的土豆。“这个给我。”

德拉科看着空出来的位置。“那是我的。”

“我知道呀。”

哈利坐在对面正好看见，忍不住说：“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你盘子？”

德拉科抬眼。“你可以闭嘴。”

伊莱扎一下来了兴趣。“真的吗？”

“不是。”

哈利马上说：“是。”

“Potter。”

“我又没说错。”

伊莱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刚夹走的土豆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现在没有了。”

德拉科低头看她。

她还一脸理所当然。

过了一会儿，他反而把自己盘里另一块烤得焦一点的土豆拨到她那边。

“你不是喜欢这个？”

伊莱扎愣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都笑起来。

“喜欢呀。”

金妮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低头喝水的时候嘴角也在笑。

饭吃到一半，玛丽安又去给哈利添了一点炖肉。

哈利无奈地说：“真的够了。”

“再吃一点。”

他还是吃了。

伊莱扎看着这一幕，转头小声对德拉科说：“我妈妈一直这样。”

“看出来了。”

“小时候哈利来，她也总觉得他吃不饱。”

德拉科看了眼哈利。

伊莱扎声音很轻，又带着一点笑。“妈妈以前跟莉莉阿姨关系很好。后来哈利过来，她总说看到他就忍不住多做一点。”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德拉科却明白了。

桌对面的哈利正被霍华德问明天还来不来，金妮笑着替他回答，玛丽安又开始说剩下的东西等会儿每个人都要带一点回去。

德拉科收回视线。

伊莱扎正低头吃他刚拨过去的那块土豆。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垂在桌边的手指。

伊莱扎抬头看他。

德拉科没说话。

她也没问，只把手翻过来，和他握在了一起。

饭后谁都没急着走。

霍华德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旧木盒，伊莱扎一看见就笑了。“今天还要玩吗？”

“为什么不玩？”霍华德把盒子放到桌上，“哈利都来了。”

哈利已经很熟练地把里面的小卡片倒出来。

德拉科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伊莱扎马上凑过来。“猜词呀。抽到以后不能直接说名字，只能做动作或者说别的提示。”

“听起来很无聊。”

哈利抬头看他。“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现在还玩？”

“因为她家每年都玩。”

伊莱扎已经替德拉科抽了一张。“来嘛。”

他低头看她手里的卡。

“不要。”

“就一局。”

“不要。”

五分钟后，德拉科坐在桌边，非常认真地指出哈利刚才的提示违反规则。

哈利忍不住说：“你不是觉得无聊吗？”

“那和你违规是两回事。”

金妮在旁边笑得快趴到桌上。

伊莱扎坐在德拉科旁边，一边笑一边替他计时。“还有二十秒。”

“你刚才不是说三十？”

“已经过去十秒了呀。”

“你计时准吗？”

“很准。”

霍华德在旁边说：“她小时候每次输都说计时不准。”

“爸爸！”

桌边又笑成一片。

下一轮轮到伊莱扎做动作。她抽到卡以后站在客厅中间比划半天，德拉科皱着眉看她。

“鸟？”

她摇头。

“猫头鹰？”

继续摇头。

“龙？”

伊莱扎瞪大眼睛，显然完全不理解自己哪里像龙。

哈利已经笑得不行。

德拉科看着她急得脸都红了，忽然问：“蒲绒绒？”

伊莱扎一下指着他。“对！”

她整个人都高兴起来，直接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的？”

德拉科扶住她的腰。“你刚才在揉自己的头发。”

“这也能看出来？”

“嗯。”

旁边哈利很不服。“我也说了毛茸茸。”

“你说的是扫帚。”

“那是前一个。”

伊莱扎还靠在德拉科旁边笑，完全没打算起来。

霍华德看了一眼，又低头重新洗牌。

玛丽安倒是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确实挺会猜对方的。”

伊莱扎听见以后耳朵微微红了一点，还是没松开德拉科。

德拉科垂眼看她，也没有动。

等游戏结束，已经快十点。

玛丽安果然开始给每个人打包东西。哈利拿了一盒，金妮拿了一盒，伊莱扎本来想说家里已经很多了，话还没出口，自己和德拉科那份已经被塞进他手里。

“明天早上吃。”玛丽安说，“里面那盒是咸的，别一早又只吃甜点。”

伊莱扎只好点头。“知道啦。”

霍华德在旁边把另一袋东西递给哈利。“这个拿回去。”

哈利接过来，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德拉科拎着盒子站在门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哈利手里几乎一模一样的袋子。

“每次都这样？”

伊莱扎正在戴手套，听见以后抬头。“什么？”

哈利已经替他回答了。

“习惯就好。”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下午搬桌子时的那句话又回来了。

伊莱扎忍不住笑，走过去挽住德拉科的手臂。“走啦。”

外面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玛丽安和霍华德站在门口送他们，哈利和金妮在后面穿外套，屋里暖黄色的光一直落到门前的雪地上。

伊莱扎走出一段，忽然回头挥了挥手。

“圣诞节见！”

玛丽安也朝她挥手。“路上慢点。”

德拉科牵着她往外走。

走过院门以后，伊莱扎还在笑。

“今天怎么样？”

“很吵。”

她立刻转头。“只有很吵？”

德拉科看了她一会儿。

“还不错。”

伊莱扎不满意。“只有还不错？”

“你要求很多。”

“因为你每次都只说一点点呀。”

德拉科停下脚步。

伊莱扎也跟着停住，刚抬起脸，他已经低头亲了下来。

雪后的街道很安静，屋里的灯还在他们身后亮着。伊莱扎被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德拉科伸手扶住她的腰，把人重新带回来。

她的手还挽着他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改成抱住他的腰。

这个吻比刚才在家里偷亲脸颊的那一下长得多。

伊莱扎退开一点时，脸颊已经红了。

“所以呢？”

德拉科还扶着她的腰。“什么？”

“今天怎么样呀。”

他看着她。

“很好。”

伊莱扎终于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她说完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大衣领口旁边笑。

德拉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臂收紧一点，替她挡住夜里的风。

他们站了一会儿，伊莱扎忽然闷在他怀里说：“明天早餐有我爸爸做的咸派。”

“嗯。”

“你不要一个人吃掉。”

德拉科低头。“那是谁的？”

伊莱扎马上抬起脸。“我们的呀。”

德拉科看了她两秒。

“知道了。”

她重新牵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雪后的路慢慢往回走，手里还拎着贝拉米家硬塞过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