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前阵子。”
伊莱扎想了想,忽然明白西奥多最近几次为什么会和德拉科单独说一些她听不懂的旧珠宝商名字。
她抬眼:“西奥多是不是知道?”
“现在先别管西奥多。”
这句话把她逗笑了。
德拉科也没让她继续猜。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终于有一点不那么像刚才在楼下和所有人说话时的样子。
“伊莱扎。”
她安静下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没有铺垫,也没有很长的话。
伊莱扎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其实想过很多次他们以后会怎么样。想过伦敦的房子,想过After Eight,想过冬天或者春天,也想过德拉科会不会有一天问这个问题。
真正听见时,却还是比想象里安静很多。
她伸出手。
“愿意。”
德拉科替她把戒指戴上。
戒托滑到指根的一瞬间,内圈很浅地亮了一下。不是誓约,也不是绑定,只是一道旧式珠宝工匠留下的识主咒,确认尺寸以后便自己收紧到最合适的位置。
伊莱扎立刻抬起手。
钻石在灯下亮得几乎晃眼。
她看了一会儿,又去看德拉科。
“真的很漂亮。”
“你已经说过了。”
“还可以再说。”
德拉科这次笑了。
伊莱扎也笑,下一秒已经抱住他。戒指碰到他肩上的布料,她又下意识把手往旁边挪了一点,免得刮到。
“你现在就开始担心它?”
“我是在担心你的衣服。”
“那更没必要。”
伊莱扎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楼下还有一群人。
然后她又想起西奥多。
“所以他们是不是都知道?”
德拉科没正面回答。
伊莱扎立刻明白了。
“德拉科。”
“只是几个人。”
“金妮也知道?”
“她不知道戒指。”
“潘西呢?”
“知道。”
伊莱扎闭了闭眼睛。
难怪潘西今天从头到尾都那么安静。
两个人下楼时,她原本还想把左手藏一下。
结果根本没有机会。
他们刚走进长厅,潘西的视线就落了过来。
她先看伊莱扎,再看她的手,最后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金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整个长厅都知道了。
“等等。”金妮几乎直接从椅子上起来,“给我看。”
伊莱扎才走过去,手已经被她拉住。那颗钻石到了穹顶星光下,比刚才在收藏室里还亮,内部淡蓝色火彩随着她们的动作不断变化。
赫敏也凑近看了一眼:“这个镶嵌是新的。”
伊莱扎立刻说:“我刚才也问了。”
德拉科站在后面。
“石头是旧的。”
卢修斯从旁边经过,听见以后只补了一句:“至少十八世纪以前。”
伊莱扎抬头看他。
“这么久?”
“可能更早。记录不完整。”
他说完就去拿自己的酒,仿佛那颗在盒子里放了几百年的钻石终于被儿子拿来求婚,并不是什么需要公开发表感想的事情。
纳西莎就完全不同。
她走过来时先看戒指,随后握了一下伊莱扎的手。
“很合适。”
伊莱扎这次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她笑着点头。
“我也觉得。”
纳西莎看了德拉科一眼。
“至少眼光没有退步。”
潘西在旁边笑出声。
罗恩也终于挤过来看了一眼,沉默几秒以后刚要开口,赫敏已经转头:“不要问价钱。”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就是要问这个。”
哈利在旁边笑得很明显。
罗恩最后只好看向德拉科:“行吧,恭喜。”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
“谢谢。”
哈利随后也说了同样的话。
没有更复杂的内容。
两个人却都明白这句普通的恭喜,从他们学生时代走到今天已经足够珍贵。
后来乔治也被金妮临时叫了过来。
他知道消息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婚礼烟花是不是可以交给自己。
德拉科拒绝得非常快。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你的烟花。”
“这难道不是优势?”
“不。”
潘西靠在椅背上:“如果婚礼交给他放烟花,我会站得远一点。”
乔治转头:“你怕?”
“我怕丑。”
话题很快从订婚歪到了乔治的审美。
伊莱扎终于有机会从人群里出来时,西奥多还在露台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围过来看戒指,酒杯已经换成了茶。里面照旧加了一点牛奶。
伊莱扎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你真的早就知道。”
西奥多看她一眼,目光才落到戒指上。
“比你早一点。”
“多久?”
“德拉科来问那位珠宝师的时候。”
伊莱扎想起来了。
“所以那天你们在After Eight门口说了半天,就是这个?”
“差不多。”
她有点气,又觉得很好笑。
“你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
西奥多喝了一口茶。
“我告诉你以后,他大概不会再让我进After Eight。”
“不至于。”
“你可以问他。”
伊莱扎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不会太友好。
她把左手伸过去一点。
“那你现在看。”
西奥多低头认真看了一会儿。
灯光从钻石里折出来,在他指间的杯壁上落了一小块冷白色的光。
“很好看。”
伊莱扎立刻笑了。
“是不是?我也觉得特别好看。”
西奥多抬起眼。
“看得出来。”
两个人都笑了。
没有别的话需要说。
花园里有人叫伊莱扎的名字。她回头,看见德拉科站在长厅外面,旁边是哈利和金妮,潘西正在和乔治争论烟花到底能不能用紫色。
伊莱扎又看向西奥多。
“走吗?”
“走吧。”
他们一起下了露台。
德拉科看见两个人过来,什么也没问。伊莱扎走到他身边以后,直接把手塞进他掌心里。戒指碰到他的指节,在夜色里闪了一下。
远处那只傍晚摔进草丛的白孔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昂着头从喷泉旁经过,尾羽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伊莱扎看到它,又开始笑。
德拉科低头。
“又怎么了?”
“没什么。”
她握着他的手,还是笑个不停。
这一次他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