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闭了闭眼,自我惩罚似的把滚烫的额头抵上冰凉的金属门板。冷意顺着皮肤传来,总算让他对乌灵的痴迷冷却一点。
她说,准他想她。可她大概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想”,究竟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他想亲她,抱她,想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想一直闻她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想被她摸-摸头,想被她抱着,想亲她柔软的唇,一遍不够,十遍不够,他想亲一百遍。
他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想抱着她滚进柔软的床褥里,沿着她身上的线条一寸寸咬过去,手臂紧紧锁住她的腰,和她像两株疯长纠缠的藤蔓,严丝合缝地缠在一起。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彼此的呼吸、体温和心跳全都混在一起。
想在负距离的时候也和她十指相扣,保证上上下下都纠缠得密不可分。想一直望着她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喜欢他。想整夜都这样缠着她,怎么也不肯松开,保证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人还是他。
喜欢她这件事,好像一个无底洞,从来就没有被满足的时候。不论她给予多少,他都觉得还想要更多。
知野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隔壁房子的,他恍恍惚惚收拾完东西,又恍恍惚惚洗了澡,等躺到床上,脑子里仍旧全是今晚的乌灵。
她靠近时,温热的呼吸,她说话时弯起的眼睛,她抚摸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
知野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简直要命。
乌灵。
他的欲念之火,他的挚爱,他的灵魂。
过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从床上坐起来,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来一件粉色睡衣。
——是几个月前,他们在泥桥镇越界的那一晚,乌灵落在他房间里的那一件睡衣。
上面的桃子气息早就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了。毕竟这几个月,他想她的时候,就会把它从柜子里翻出来,抱在怀里坐一会儿,偶尔把脸埋进去,徒劳地寻找一点早就快要散尽的乌灵气息,想象着她就在自己身边。
知野垂着眼,把那件柔软的睡衣拿起来,贴到脸侧,闭上了眼睛。
明明已经没有多少属于她的味道,他却还是固执地觉得,自己似乎又闻到了那一点熟悉的桃子香。
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他咬住下-唇,耳根一点点红起来,呼吸开始忽轻忽重。
脑海里又响起她今晚的那句——
“那我准了。”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得像一句随口的恩赐。
她总是这样,骄傲又明亮,像一只巡视领地的漂亮雌虎,昂着头走过,耀眼得理所当然。
可走到他身边时,又悄悄垂下毛茸茸的尾巴,若有似无地绕上他的手臂,勾他一下。
于是他心甘情愿做她最忠诚的臣属,只要她肯垂眼看他一下,他就恨不得把所有爱意和欲-望都捧到她面前。
“……桃桃。”
知野斜靠在床头,闭着眼,将脸深深埋进那件粉色睡衣里。
柔软的布料蹭过脸颊,像是真的被她抱住了一样,他满面绯-红,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喘息着。
既然她都亲口准了。
那今晚……
他就不客气了。
结束之后,积攒许久的欲望终于得到了疏解,可对乌灵的喜欢却半点没淡,反而像雨季里疯长的热带藤蔓,愈发爬满他的心脏。
知野盯着粉色睡衣上那只翘着尾巴伸懒腰的小猫图案,沮丧地发现——明明晚上才刚刚见过她,他居然又开始想她了。
像过去无数个想她想到难熬的夜晚一样,除了抱一抱她落在这里的粉色睡衣,他唯一能稍稍缓解这种思念的办法,就是去翻乌灵的朋友圈。一直往下滑,滑到最底,从她最早的那一条开始看。
他每次都是这样。固执地从最早开始,一条一条往后看,看着那些照片和文字,会让他有一种参与了她过去人生的微微幸福感。
乌灵的朋友圈很少,却和她这个人一样,明亮又坦荡。没有三天可见,也没有半年可见,往下翻,就能一直翻到许多年前,她从不介意把自己走过的人生大大方方地摊在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