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绥是被屋外的鸡鸣声吵醒的。
脑袋昏昏沉沉,右腿上疼得厉害。
叶秋绥极不情愿地睁开眼。
眼前模糊一片,耳旁隐约回荡着雷鸣声。
意识消散前,她清晰记得:自己路过村庄的时候天气骤变,晴朗的天气瞬间电闪雷鸣。
几道天雷在脚下村子旁的山上炸开,巨石顺着山坡滚向村子。
眼看着巨石滚向正在撤离的村民,她想都没想,出手相助,结果被一记天雷劈了!
叶秋绥思绪瞬间清明,眼前笼罩的雾随之褪去。
但在她看到木头搭建而成的房梁时,心猛地一沉,身上起了层层粟粒,汗毛倒竖,惊恐万分。
陌生的环境驱走了叶秋绥身上的倦意与痛意。
她顶着渗入骨头缝里的痛意硬是撑起身,摸到身旁的澄心剑,紧紧握住,后又急匆匆地摸向自己身前交叠的衣领处。
确定东西没丢,叶秋绥稍稍松了一口气。
叶秋绥顾不上洇洇向外渗血的小腿,掀开身上用崭新粗布做的被子,用澄心剑撑着地,试着站起身离开床榻。
才动了一下,右边的小腿上发出尖锐的刺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叶秋绥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叶秋绥凭着这股信念,硬是撑着澄心剑,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右边小腿上传出针扎般的疼,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澄心剑“咣当”一声,倒在她身边。
门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门被人一把推开。
不等叶秋绥看清那人是谁,她便被一双极为有力的手臂从地上捞起,轻手轻脚的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你不要命了?”身前响起陌生男子颇具质问的声音。
命?
她当然要命了!
她得了师命下山就是为了寻找长生之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叶秋绥很想反驳他的话,可小腿上的伤,疼的她无法开口,只能用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回答。
“你昏倒在村中的后山。我看到你的时候,野兽正咬着你的腿将你拖向深处。”
男子简洁的解释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澄心剑,放回叶秋绥的身边:“我一箭射穿野兽的脑袋,保下你半条命,带你回来。”
叶秋绥怀疑的看向面前的男子,虽然肌肤呈小麦色,但他五官生得端正,身形高挑,便是一身粗布麻衣,她还是能隐隐从中感受到一分说不上来的气息。
像是书卷气。
读过书的练家子?
余光瞥见男子衣角上未干的暗红色血渍,叶秋绥藏在被子下的手默默握紧。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野兽的血。
感受到了叶秋绥不安的情绪,男子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叮嘱道:“你腿上的伤至少要养三个月,但你若是像方才那样乱动,导致伤口再次迸裂,甚至溃烂,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叶秋绥转动目光看向他,费力地从嗓中挤出一个字:“知……”
“知道便好。”
男子转身走向摆放在屋子角落的水盆,自顾自地拧着泡在其中的帕子,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趁着他转身的工夫,叶秋绥粗略地打量着屋子:除了自己躺着的这张床与床边的小柜子,屋中摆放了一套吃饭用的桌椅,两个木质衣柜,以及挂在墙面上的木质长弓与箭筒。
水声戛然而止,叶秋绥做贼似得收回眼神,盯着窗外出神。
身旁一暗,叶秋绥看到男子将手中的帕子叠得只有掌心大小,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拭去她脸上半干不干的冷汗。
叶秋绥蹙眉:除了自己的师姐与师父,没人这样近地碰过自己。
叶秋绥不太适应,想呵斥他离自己远些:“你……”不许碰我!
“我叫顾经年。”男子主动开口,自报家门。
听到顾经年颇有示好的意思,叶秋绥抬眼望向他,虚弱地开口:“叶秋绥。”
顾经年应了一声,没去看叶秋绥,忙着手中的动作:“我要上山打猎,等下我去请李姑娘过来陪你,也好帮你换药。”
叶秋绥思忖须臾,点了下头:“谢谢。”
温热的帕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她的额头,叶秋绥默默的看着顾经年帮自己擦拭干净汗水,再取了摆放在床头的水碗,送到自己嘴边。
温热的水划入叶秋绥的腹中,润着她干到快要冒烟的嗓子。
叶秋绥不客气的喝了个干净。
“好好休息,切莫乱动。”
顾经年放下水碗叮嘱着起身。
他走到水盆前,一手端着水盆,一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弓箭,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叶秋绥盯着房梁出神。
顾经年离开不过须臾,屋外便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一听便知是女子。
“叶姑娘。”
敲门声混着女子清亮的声音:“我是阿莹,顾大哥托我过来照顾你。”
没等叶秋绥开口,阿莹推门而入。
叶秋绥看到,阿莹怀中抱着一身干净的衣裳。
叶秋绥身上没力气,硬是从嗓中挤出一句:“谢谢。”
而后眼巴巴的注视着阿莹随手将衣裳放到自己的枕头旁,由着她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伤口。
“这么多血?!”
阿莹看到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裙,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