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屋中环视一圈，没看到剪刀，索性掀开叶秋绥的裙子，徒手撕开她的中裤裤腿。

在看到叶秋绥右边小腿上的两个血窟窿时，阿莹的心跟着一颤。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紧张道：“叶姑娘，你忍着点，会有点疼。”

叶秋绥闭上眼，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

她不忍着还能怎么办？

叶秋绥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小腿上没传来预想中令人头皮发麻，几近昏厥的疼，反而冰冰凉凉的，连带着她心中的燥意都消下去不少。

“姑娘，你给我涂得是什么？”叶秋绥睁开眼，问道。

“顾大哥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阿莹看她没哭，反问，“叶姑娘，你……不疼吗？”

叶秋绥摇头。

“不愧是剑仙，就是与我们凡人不一样！”

阿莹赞叹了一句，手上也没闲着：“连上药都不觉得疼！”

“姑娘，谁与你说我是剑仙的？”

“只有剑仙才会用剑。”

阿莹天真的话语，逗得叶秋绥忍不住笑道：“阿莹姑娘，凡人也有会用剑的。而且我不是什么剑仙，只是个普通弟子。”

只有仙尊与师父才称得上是剑仙。

阿莹道：“便是普通弟子，叶姑娘也是拜入仙门的普通弟子，和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

叶秋绥一噎。

其实自己与她是一样的，甚至可能还不如她。

至少面前的姑娘看上去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不像自己，没日没夜地修炼，只为了摆脱活不过二十岁的命运。

“叶姑娘。”

阿莹扫了眼染了血的青色裙边，取过放在叶秋绥枕边的衣裳，试探着去扶她：“换件衣裳吧，你裙子上都是血。”

叶秋绥没有反抗，配合着阿莹坐起身，换下带血的中裤与衣衫。

叶秋绥看到右腿被剪去半截的中裤时，感激的看向阿莹。

阿莹却道：“是顾大哥让我这么做的。”

叶秋绥眉心微蹙：他对自己这么好做什么？

叶秋绥整理着新换好的衣裳，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阿莹姑娘，顾公子他是不是总会提起修仙的事？”

阿莹道：“这就不清楚了，顾大哥每天都忙着上山打猎，我很少见到他。不过顾大哥挺厉害的，自己靠着打猎把日子过起来。”

她道：“别看顾大哥现在晒得有点黑，他刚到村子里的时候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是白净极了，一看就是读书人。那时候谁都没想到他会靠着打猎谋生，都以为他会抢村中教书先生的饭碗呢。”

“顾公子不是当地人？”

“不是。说是被人从家里赶出来，身上能当的都当了，攒的那点钱只够在我们李家村置办个落脚的屋子。”

叶秋绥突然觉得顾经年好可怜。

富家公子被父母赶出家门，离开锦衣玉食的日子，自己独自谋生，一定很辛苦。

“叶姑娘。”阿莹好奇地问，“你是哪个门派的？是云霞山来的吗？听说云霞山每三年会收一波弟子，不像摇风城与摧岳派……”

“清净派。”

“清净派……？”

阿莹悄声嘟囔着，显然是没听过这个门派。

叶秋绥淡淡道：“小门小派，阿莹姑娘不知晓也是正常。”

阿莹尴尬一笑，看叶秋绥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崇拜，变成怀疑。

就在阿莹怀疑叶秋绥是不是什么邪修或是魔教中人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我，方便进屋吗？”

听到顾经年的声音，阿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道：“顾大哥，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好了。叶姑娘不愧是清净派的剑仙，换药的时候眼睫都不眨一下。我哥还在家等我帮忙，我先走了啊！”

说罢，阿莹逃似的离开屋子，消失在叶秋绥的视线中。

顾经年看向半靠在床榻上的叶秋绥，从怀中掏出两个鸡蛋，递到她面前：“先吃两个鸡蛋垫垫肚子。”

叶秋绥伸手接过鸡蛋，发现鸡蛋竟然是温的。

叶秋绥有些别扭。

“你为什么照顾我？你知道我是玄门中人，想求仙问道，是吗？”她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对修仙没兴趣。至于照顾你，谈不上。”

顾经年重新挂好自己的弓箭，背对着叶秋绥道：“不过多张嘴的事，家中粮食富裕，你不用想太多。”

他转过身，垂眸扫了眼衣摆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你受了伤需要补身子，我每日也都要上山打猎，嘴上不会亏了你。”

“可是……”

“举手之劳。”

顾经年径直走向屋外：“你受得起。蛋壳扔到地上，我等下会进来收拾。”

叶秋绥不明白顾经年的意思，目送着顾经年出了屋子。看到顾经年要关门，她忙道：“顾公子！”

顾经年放在门上的手一顿，淡然的望向床榻上的人。

叶秋绥揉了下鼻子：“屋中都是我的血味，实在呛人。顾公子可否敞着门，我也好透透气。”

顾经年垂下手，走到院中的灶台旁烧水，又取了小板凳背对着叶秋绥坐在下。

他顺手拿过方才上山猎来被自己放在院中的鸽子，卷起袖子准备收拾。

他拿起鸽子的一瞬，叶秋绥看的真切。

一根长箭直直穿透了鸽子的脑袋。

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