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秋绥推上抽屉,小果它们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叶秋绥手中还端着空碗,右脚点着地,跛着脚,一点点走向屋外。
青色的绣鞋跨过门槛,她看见:几个穿着莲红色衣衫的道士向院子靠近。
叶秋绥没理会那几名男女,来到顾经年身边,埋头刷碗:“不是摇风城的人。”
那日遇险虽是夜半,但她记得清楚,温绍与摇风城的几名弟子,穿的都是趋近于白色的鹄色。
“云霞山的人。”顾经年放下收拾了一半的锅,“三年前来过一次。”
叶秋绥嘟囔道:“来过?”
那岂不是三年前他们就发现了小果它们的存在?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抓他们回去?
难道……
叶秋绥瞳孔骤缩:因为小白泽吗?!
她脑中百转千回的这点功夫,顾经年已经来到篱笆门外,挡住那几人的视线。
领队的女子柔柔一笑,道:“我瞧这位公子根骨极佳,器宇不凡,公子可愿拜入云霞山?假以时日,公子定能……”
“得道成仙?”顾经年风轻云淡的接过她的话头。
“丁芸师姐,他……”
“看来公子对云霞山了解颇深。”
丁芸眼瞳微眯:“我向公子保证,只要公子随我回到云霞山,公子会得到此生享不尽的财富,远超于凡人的寿命。”
目光跳过眼前的男子,落到院中一瘸一拐,正把刷好的碗筷放回厢房的叶秋绥身上。
“若是公子愿意,还可带上夫人一同前去。”
顾经年冷下脸,没理会她的话。
见他没有直言表态,丁芸佯装不经意,淡淡道:“公子难道忍心,一辈子都让自己妻子住在茅屋之中?”
有家有室,她不信眼前人愿意守着几间土房度日。
“滚。”
顾经年嘴唇微张,吐出一个字。
丁芸怔愣在原地,全然没料到会被顾经年呵斥,一时间竟忘了发火回嘴。
跟在丁芸身后的几名弟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你这村夫嘴巴放干净点!”
丁芸嘴角一僵,花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怒。
今日来到李家村,除了一个云霞山不需要的老太太,村中其他人都对修仙不感兴趣,吃了无数闭门羹。
虽如此,其他村民还算尊敬,她也看出那些人不是云霞山需要的人。
但她没料到眼前的男子口出狂言,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叫自己滚。
“没听清?”
顾经年冷笑一声,耐下性子再次重复:“滚。”
云霞山的弟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几人正欲拔剑,却被丁芸呵斥:“停手!”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一身粗布,麦色肌肤的农户。
在对上顾经年如渊般的双眸时,她突然挪不开眼。
不是被深深吸引的无法挪开,是她想收回眼神,却不受自己控制,被./迫与眼前人对视,像是要把她拽入地狱,永世承受焚身业火。
好可怕的感觉。
顾经年轻蔑地嗤鼻,转身回了院子。
“丁芸师姐!不能这样放过他……”
“闭嘴!”
身上的压迫感不再,丁芸如释重负,喉咙滚了一滚,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满指冷汗。
丁芸脸色惨白,自知惹不起顾经年,强装镇定道:“我们走,去下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还有几户……”
“走!”
丁芸低吼一声,带着几名弟子消失在李家村。
在厢房门口的叶秋绥见几人离开,长出一口气,走到屋中拉开抽屉放小果它们出来:“出来吧,那几名道士已经被顾公子打发走了。”
“谢谢叶姑娘!”
小果跑到门槛后,警惕的张望,生怕丁芸等人折返回来。
“你不应该谢我。”叶秋绥望着向自己靠近的顾经年,笑着提醒道,“应该谢顾公子才是。”
“谢谢顾公子!”小凉带着其他几个凉薯精,感激的对顾经年道谢。
小凉道:“顾公子,你好人做到底,你能不能收留我们几个几日?我们怕他们还会回来……”
顾经年跨过小果的头顶,道:“随意。”
不知是不是叶秋绥的错觉,她觉得顾经年心情……
非常好。
只一瞬,叶秋绥便明白顾经年为何会心情颇好。
寻常人打发走修仙道士!
多么有成就感又值得高兴的事!
叶秋绥忍不住替他高兴起来,语气轻快不少,好奇地问:“顾公子,你是怎么打发走那几个道士的?”
顾经年调侃道:“我说我舍不下家中妻儿,让他们另寻高就。”
小白泽从床榻下钻出来,嫌弃的抖了抖身子,对着顾经年嘁鼻子。
叶秋绥无语。
一时不知该说云霞山的几人脑子简单,还是顾经年装的太像。
左右目的是达到了,小果它们暂时安全,她没再去想这件事。
算算自己的腿还有两月便能彻底痊愈。
瞧着小白泽蹦跳着跑去找小果与小凉它们,翘着尾巴,围着屋中的桌子玩耍。
叶秋绥在心底默默祈祷:别再出什么岔子才好。
她实在经不住任何折腾。
一点都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