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灼话一出口,叶秋绥猛地挺直身子,呵斥:“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
“秋绥。”
灵虚制止叶秋绥的话头,对着姜言灼道:“清净派不收男弟子。”
“为什么?”
姜言灼不解,口无遮拦的问:“我哪里不如这个小女娃?!还是你瞧不上男子,天生便对男子有偏见!”
“论资历根骨,你远胜冬辞。”
灵虚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正颜厉色:“正因你是男子,生来就要比女子在世间立足轻松数倍。”
“世间的弃婴几乎都是女婴,你几时见过有人抛弃男婴,任由他们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最差也会为他们寻一处容身之所,让他们勉强温饱,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姜言灼神情变得古怪,眼前晃过一名身着粗布衣衫,手腕纤细到没有半点肉,脸上却总挂着笑意的女孩儿。
他想反驳灵虚的话,又觉口中那些话实在苍白。
灵虚道继续:“我不收你为徒,不是因为你资历根骨不佳,而是你有更好的去处。”
姜言灼凝视着小女娃,没吭声。
灵虚缓下声道:“待你想通,便自行离去吧。”
最后一点夕阳沉入云海之下,清净派伙房的烟囱中飘出的烟火气息随之消散,隐入一片白茫茫中。
伙房内烛火通明,叶秋绥几人围坐在长桌前,瞧着叶春朝吩咐小果它们端上一道又一道的菜。
顾经年不客气的占了叶春朝的位置,坐在叶秋绥身旁,问道:“秋绥,掌门怎么不来?”
“自我和师姐成年后,师父便不与我们一起吃饭了。不用担心,稍晚些我会和师姐去给师父送吃食。”
叶秋绥往一旁挪了挪,照顾着新入派的小师妹:“冬辞,等下我与师姐忙完,我带你去洗澡。”
小女孩儿一时不太适应自己的名字,愣了好一阵子,终于点了下头。
坐在叶秋绥三人对面的姜言灼,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叶秋绥与小女娃的动作。
坐在他身旁的元清河轻咳一声,悄声提醒:“姜公子,非礼勿视。”
姜言灼眼瞳一转,目光落到元清河身上。
元清河:“……”
罢了!
看自己总比看叶姑娘强,不然大师兄会生气的。
姜言灼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元清河汗毛倒竖,看向围着灶台忙碌的凉薯精身上,没再正眼瞧过姜言灼。
“菜来喽——”
热气腾腾的菜被叶春朝放在桌上,她得意的介绍:“这个是白玉翡翠!”
仿佛摆在桌上的不是一道菜,而是一盘盘艺术品。
众人齐齐看向盘中的青菜,除了叶秋绥习以为常,其他三位男子不约而同的拧眉。
就连一直讷讷的叶冬辞,眼瞳中都充满了不解。
叶秋绥认真的为大家介绍:“蒜片炒菠菜。”
“这个是青鸾衔枝!”
“烧鸡叼香菜。”
“这个是清炖龙脊!”
“清炖排骨。”
“这个是节节高升!”
“清炒笋片。”
“最后一道——”
叶春朝指挥着小果它们,将栗米混着红豆熬成的粥端上桌:“大珠小珠落玉盘!”
叶秋绥耸了下肩膀,笑道:“最后一个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在场的三位男子:“……”
顾经年道:“叶师姐真是起名奇才,经年佩服。”
元清河附和:“叶师姐好才华。”
姜言灼也道:“叶大师姐莫非是食神转世?不仅能做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起名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少拍马屁!”
叶春朝扫了眼坐在叶秋绥身旁的顾经年,默默坐到长桌的正中央:“动筷吧,我都要饿扁了!”
小果它们见缝插针的跳上桌,给几人分发长筷,口中念叨:“这么多人的饭!累死凉薯了!”
叶秋绥笑道:“是不是觉得在李家村之时,经年对你们也还挺好的?”
叶春朝随口问道:“顾公子会做饭?”
“是呀。”
叶秋绥边为叶冬辞夹菜,边道:“经年做饭可好吃啦!”
那碗满是肉丝的瘦肉粥,她至今记忆犹新。
元清河心疼的看向顾经年。
曾几何时,顾经年都是要别人端着饭菜,送到房屋门口的。
“不敢。”
顾经年随意加了一口菜,细细品尝:“还是叶师姐手艺过人,与之相比,我做出来的东西只能果腹,仅此而已。”
“行了行了,跟我这客套什么!赶紧吃吧!”
叶春朝摆摆手:“等哪日得了机会,让我们品尝一下你的手艺,到时候再说究竟谁做的饭更胜一筹。”
顾经年微微颔首,默默地吃着。
叶春朝扯下一个鸡腿,放到叶冬辞的碗中:“小小师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又扯下另一个鸡腿,放到叶秋绥碗中:“小师妹也在长身体!”
她可不想唯二的两只鸡腿,落到三名男子的嘴里。
他们又没受伤!
叶秋绥笑着将眼前的鸡腿夹到叶冬辞碗中。
怕叶冬辞抹不开面子,叶秋绥取了手旁的空碗,为她盛了一碗清炖排骨的汤:“喝些汤,免得等下吃得急了噎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