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灼镇定自若的拨开抵在自己喉咙前道剑尖:“顾公子,我帮你躲过丁裘星的毒粉,你帮我隐瞒今晚夜探木塔之事,我们就此两清。”
斩峰剑闪了一闪。
姜言灼继续道:“顾公子放心,我没蠢到要对你们下手,与你们为敌。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自己。”
顾经年冷笑,全然不信他的话。
斩峰剑消失在姜言灼面前,悬于顾经年的身侧。
“顾公子。”
姜言灼转身,没有躲避顾经年带着几分杀气与猜忌的眼瞳,对着他深深一拜。
顾经年垂眸,声似寒冰:“胆敢对秋绥下手,我不会放过你。”
姜言灼笑道:“顾公子放心,我对有夫之妇毫无兴趣。”
顾经年不清楚,姜言灼当时不惜用特意调配的药丸做交换,求着自己带他前来清静派,帮自己躲过丁裘星的暗算,究竟为了什么。
但姜言灼没有内力,不是修仙之人,对他们下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顾经年唯一能确定的是:姜言灼与云霞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姜言灼究竟是谁,他不得而知。
顾经年掂量须臾,留下句“好自为之”,便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姜言灼眼前。
姜言灼目送着顾经年走远,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垂在腿侧攥成拳头的两只手缓缓展平。
姜言灼肩膀微沉,口中吐出口浊气。
顾经年那日对战摧岳派掌门徐震岳的情形,他在仙船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曾与顾经年一样,拥有过人的内力。
姜言灼抬袖,拭去额头上溢出的一滴冷汗。
回过身,眺望孤零零立在后山的木塔,一步一步踏上石阶,靠近紧闭的木门。
伴随着震耳的心跳,他将手掌覆在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木门上。
稍一用力,“吱呀”一声,一缕月色闯入木塔。
尘土迎面从塔中飞出,扑面而来。
姜言灼抬袖遮住口鼻,不停用手挥开遮挡住自己视线的尘土,毅然决然踏入其中。
却在看到木塔中的陈设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
姜言灼盯着透过塔顶窗户,落在地板正中央的一点月色,难以置信的念叨:“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脚步凌乱的踏过地板上的月色,身形趔趄着环视四周空荡荡的一片,顿时乱了方寸。
捕捉到去往二楼的木质台阶,姜言灼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跑向台阶,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溅起灰尘无数。
月色之下,漂浮的灰尘宛若水中蜉蝣,悬在空中,缓缓飘落。
沾满灰尘的锦靴踏上台阶一瞬,木塔中响起一个声音:“清静派中并无姜公子所求之物。”
姜言灼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为什么会来?!
姜言灼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顾经年。
姜言灼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二人不是说好两清了吗!
他为什么出尔反尔跑去告密!
“咔嚓——”
扶手竟被他捏碎了一块儿,木头碎屑在他脚旁落了一片。
“姜公子。”
声音几乎贴着姜言灼的耳朵响起,惊得他瞳孔骤缩,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姜言灼心中恐惧更甚,心跳声在耳畔无限放大,回荡在空荡荡的木塔中,一声又一声。
一袭青衣,容颜不老,鬓角微白的灵虚乘着月色落到他眼前:“何苦将自己困在执念之中。”
姜言灼抿唇,一言不发地瞪了灵虚半晌,眼睛都不眨一下。
垂在腿旁的手握成拳头,黏在掌心细碎的木屑刺破他的皮肤,嵌入肉中,他都浑然不觉。
执念?
“清静派隐于深山,不问世事。”
姜言灼抬起头,眼神如毒蛇般凶狠锐利:“掌门,你懂什么是执念吗?”
——
叶秋绥寻着后山的石板路走了半晌,都不见顾经年的身影。
清静派后山就那么大,过了木塔,再往后走,便是禁地。
叶秋绥知道顾经年不是随便的人,他断不会去到禁地。
叶秋绥将目光移到木塔。
木塔中传出一点动静,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叶秋绥不免担心,迈开步子想去往木塔一探究竟,眼前昏暗的小路中,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经年!”
叶秋绥小跑着上前,看到他身旁悬着的斩峰剑,她警惕地问:“有人潜入派中了?”
顾经年摇头,轻车熟路的拦住叶秋绥的腰,半推半就的领着她往回走:“谁这么大胆,敢夜闯清静派。”
“若真是这样。”
叶秋绥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木塔:“经年,你为什么会从这边回来?”
顾经年道:“随便遛遛。”又问:“秋绥,后山的木塔可是清静派的藏经阁?”
“之前是。”
叶秋绥道:“后来师父嫌收拾木塔太麻烦,便将派中秘经移到她屋中去了。”
顾经年问道:“如此说来,木塔里面是空的?”
“倒也不是空的。”
叶秋绥认真道:“许久不曾打扫,里面应该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没准还有许多蜘蛛呢。”
顾经年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