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睡懒觉。”
顾经年鸦青色的眼睫半抬,嗓中带着几分堵塞:“怎么自己先醒了?”
叶秋绥道:“睡不着了。”
“陪陪我。”
顾经年身上还有几分倦意未消,声音也不似以往那样清透:“掌门那边我去解释。”
“师父才不会因为我贪睡骂我呢。”
叶秋绥抚摸着他的手背,悄声道:“师父巴不得我能睡上一个懒觉。”
“那还怕什么?”
顾经年闭上眼,留住渐渐消退的困意:“再说下去,我们真的要起床了。”
叶秋绥没再出声,扯了退到二人小臂上的衾被,盖在肩头。
自己折腾了顾经年一个晚上。
叶秋绥闭目,酝酿睡意。
伴随着从后山升起的太阳驱走黑夜,叶秋绥竟真的睡了过去。
虽然还在做梦,但远比昨晚睡得要好上很多。
再醒来,已是日过屋脊之时,身边也早已没了顾经年的身影。
叶秋绥探出手摸了下床榻,冰冰的,没有顾经年的体温。
她推开床榻边的窗户,呼吸着山涧独有的新鲜空气,不紧不慢的梳洗。
窗外不时传出几声白鹤发出的鸣叫,一缕炊烟直上云霄。
叶秋绥取了衣桁上崭新的衣裳,穿戴整齐,前去伙房寻找自己的夫君和师姐。
半路遇到来找自己的叶冬辞,叶秋绥下意识的问:“经年呢?”
叶冬辞拉住她的手,脚步轻快的跑向伙房。
师姐妹二人靠近伙房,便听到元清河惶恐的声音:“大师兄,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
“清河,我离开摧岳派多年,早已不是你师兄。”
“可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大师兄……”
“你们都离开摧岳派了,还师兄来师兄去的,腻不腻歪?”姜言灼讥诮的声音自屋中响起。
“人家师兄弟二人间的事,与你何干?”叶秋绥推门而入,打断姜言灼的话。
见他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自己,眼瞳中露出几分莫名的情绪,叶秋绥不客气地提醒:“非礼勿视懂不懂?”
“我又不是变态,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姜言灼收了眼神,从菜筐中拿出颗白菜,递给元清河:“元大哥,你去给你的好师兄吧。”
元清河没有拒绝,拿着白菜送到顾经年面前。
叶秋绥道:“你怎么对元公子客客气气的,对其他人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姜言灼道:“元公子对我好,我对他自然也好。”
“师姐没对你好吗?”
叶秋绥直言:“你吃的饭可都是师姐一刀一刀切出来,一铲一铲炒出来的!”
姜言灼被叶秋绥的话噎住,不知如何反驳。
“姜公子。”元清河解释道,“那晚我给你送饭,全是大师兄的意思。”
姜言灼到不觉得莫名,自己帮顾经年渡过一劫,他对自己稍加关心,情理之中。
顾经年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轻描淡写道:“不用谢我,只是那日我心情够好,才想起来关心一下不相干的人。”
姜言灼:“……我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说了半晌。”叶秋绥东张西望一番,问道,“师姐呢?”
“叶大师姐被灵符唤去找掌门了。”
顾经年手起刀落,利索的处理好白菜:“说是有客来访。”
“客人?”叶秋绥疑惑的重复。
“清净派也算是一战成名。”
姜言灼弯腰,取过扛在凉薯精肩头的柴火,随手丢进灶台中:“有人前来拜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拉动炊具的小果道:“没准还求着掌门收徒呢!”
头顶的叶子一紧,小果双脚离地“哎呦”一声:“臭小子你放开我!”
姜言灼漫不经心道:“凉薯煮粥味道应该不错。”
“姜、姜公子!”小凉战战兢兢道,“小果不是故意的……”
“谁会与没脑子的果子计较。”
姜言灼顺手将小果抛给叶冬辞:“碍手碍脚,等你把火烧好,大家明天的早饭都吃完了。”
小果跳到叶冬辞小小的肩头,不服气的指着姜言灼:“姓姜的!你少得意!”
叶冬辞微微偏过头,躲到叶秋绥身旁。
叶秋绥取下她肩头的小果,放到自己肩头:“你吵到小师妹了!”
给顾经年生涩地打下手的元清河也劝道:“都少说两句吧,姜公子也是怕大家饿肚子。”
几人吵吵闹闹间,顾经年已将几人的伙食做好,还将给叶春朝与灵虚的伙食单独分了出来。
元清河瞧着满桌的佳肴,拼命地揉着眼睛:“大师兄真厉害!”
姜言灼也惊了,拿起筷子的手迟迟没有伸向菜盘。
他没想到顾经年做饭水平一流。
他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从入口中,惊叹一声:“竟然与叶师姐做的一样好吃。”
“当然了!”叶秋绥毫不吝啬地夸赞,“经年很厉害的!”
叶冬辞随着自己二师姐的话点头。
顾经年没说话,一如往昔的给叶秋绥添了一筷子的菜。
叶秋绥甜甜一笑,端起碗正要往自己口中送饭,品尝自己夫君的手艺,伙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碰”的一声。
叶冬辞一个激灵,手中的饭扣在桌上,饭菜洒了满地。
叶秋绥一把将自己的小师妹护在怀中。
三名男子更是起身,满身杀气的盯着门口。
“秋、秋绥!”
叶春朝扶着门板,仓皇失措的开口:“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