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符。”
姜言灼拨弄着手腕上的蛇骨手链,打了个哈欠:“你们是真恨顾经年啊。”
“你是谁!”摧岳派弟子斥道,“怎么会知道引魂符!”
“水蟒引魂,迷心碎魄。”
姜言灼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的小蛇,由着它缠绕在自己的指节:“摧岳派所谓的镇派妖兽。”
小黑蛇朝着摧岳派弟子的方向,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姜言灼嗤笑:“不过就是幻境而已,玩不出什么花样。”
摧岳派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陌生眼前的少年,便问:“你师出何门!身在何派!”
“无门无派。”
姜言灼手指一勾,小黑蛇如藤蔓般绕过他的手臂钻进袖口,藏了起来。
“虽然我讨厌顾经年,叶姑娘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他揉了下鼻尖,道:“但好歹也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受过他们的一点恩惠。看着他们去死,实在不厚道。”
几名弟子感知到危险,眉头紧锁。
其中一名弟子索性拔剑刺向姜言灼。
“欺负我做什么。”
黑色的眼睫缓缓抬起,姜言灼不慌不忙地歪了下嘴角:“我只是个没有内力的凡人啊。”
他话音一落,地面涌出无数虫蚁,扑闪着翅膀,飞向欲取自己性命的弟子。
那名弟子当即被虫蚁包裹,发出凄厉的嘶喊,吓得另外几名弟子吞了下口水,谁都不敢靠上前。
一条食指粗的蜈蚣破土而出,爬过覆了那名弟子满面的虫蚁,趁他叫喊的空挡,钻入他的口中。
那名弟子顿时哑了嗓子,躺在地上不停打滚,沾了满身泥,“咕咚”一下翻入湖中,留下荡漾的水波与密密麻麻漂浮在水面的虫蚁。
姜言灼摩挲着蛇骨手链,随手一敲,地上的虫蚁们像是商量好似得,飞速爬向那几名弟子。
弟子们见状第一反应便是御剑离开地面。
几人动作干脆利落,眨眼的工夫便飞离地面数丈。
才要松口气,乌泱泱虫蚁竟然聚成一道龙卷风,向他们袭来。
想起自己同伴死前的惨叫,几人逃命似得往门派飞去,希望摆脱紧随在身后的“龙卷风”。
姜言灼轻嗤,打了个响指,“龙卷风”竟然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张开嘴将几人吞入其中。
“姜公子。”
元清河得了机会终于现身,他偏过头,低声提醒:“差不多便收手吧,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放心吧,他们不会死。”
姜言灼摘下一截蛇骨手链,放到嘴边,吹了一声。
“龙卷风”调转方向,向他们这边靠拢。
他伸了个懒腰,道:“他们死了,你的好师兄又要多背一条莫须有的骂名。”
——
冰冷的湖水灌入叶秋绥的鼻腔,浸入她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刺的她柳眉紧锁。
身体轻飘飘的,耳畔呼啦啦的响着,似是湖水翻涌时,所发出的声音。
叶秋绥缓缓抬起眼睫,周遭伸手不见五指,黑极了。
忽然,一点亮光如闪烁的星星,在漆黑中尤为扎眼,驱赶着叶秋绥朦胧的思绪。
亮光一点点靠近她,叶秋绥下意识地抽出澄心剑,手心突然多了一抹热源。
叶秋绥惊得缩了下手,却在看到身旁人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
牵着自己手的小女娃穿着朴素,发尾系着红绳,眨着双眼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这是……
六岁的自己。
为什么会在这里?
“走开。”叶秋绥冷着脸抽回手。
小女孩儿摇摇头,问道:“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们分明是一个人。”
“我不是你。”
叶秋绥矢口否认,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怒:“我不是你,你已经死了。”
“死在清净派的半山腰吗?”小女孩儿天真地问。
叶秋绥缄默。
她问:“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们是同一个人,所以你才能看见我。”
小女孩儿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向那点亮光:“你不能忘了我,也不会忘了我,对吧?”
叶秋绥沉默片刻,道:“我若是想忘,随时都能忘。”
小女孩儿嫌弃地撇撇嘴,哼道:“你才不会呢!”又道:“阿篮,你怎么越长大越爱撒谎了呀!”
“叫我秋绥,叶秋绥。”
“哦!”
小女孩敷衍地应了声,问道:“秋绥,你认识字吗?”
叶秋绥点头。
小女孩儿喋喋不休道:“我好想去学堂啊,可是娘说家里没钱,我只能待在家里照顾弟弟。”
“很快你就不用照顾他了。”
叶秋绥摸了下她的脑袋,“你会遇到教你读书识字,传授剑诀的师父,整日给你做美味佳肴的师姐,救下与你有着相似经历的小师妹,还有……”
“还有谁?”小女孩儿追问,“谁呀?”
叶秋绥温笑,道:“顾经年。”
“顾经年……”
小女孩儿重复着念叨一番,低声嘀咕:“听着像是男人……”
“是男人,还是我夫君。”
“他不会打你吧?”
小女孩儿小小的五官几乎快要皱在一起:“爹总打我,娘也不敢还手。他会打你吗?他要是打你,你肯定打不过他,你要怎么办?”
“他不会打我。”
回忆起李家村的日子,叶秋绥心绪恢复些许平静:“他对我很好,我的半条命是他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