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思忖了下,夺回掌控权:“这样,掰手腕。我赢过你,你向我朋友道歉,把单买了,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反之,我输了,给你免单,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无法一下子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也不可能真的用暴力去解决问题,她只是在试探他的意识是否还清醒。
见对面男人迟迟未开口,安若素颇为不安地瞥了他一眼:“行不?”
“行,我同意了。”光头男爽快道。
大战一触即发。
隔着木桌子,两人面对面坐下,光头男触碰到她手上薄茧的那一刻,心慌了一下。
时间飞速过去,两人僵持许久。
路灯照过光头男的老头衫,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安若素脊背挺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对胜利的渴望。
见时机成熟,下一秒,安若素唇角一勾,手臂肌肉微微发力,光头男的掌骨猛地往桌口撞,发出剧烈的叩响声。
木桌子脚也因此轻微晃动一下。
“别忘了你的承诺。”安若素抛下这句话就去算账了。
光头男身上嚣张跋扈的劲瞬间没了,他走向白茵茵,铁青着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哑巴了?”白茵茵反击道,“先前不是挺会说的吗?”
光头男垂下双手,语气憋屈:“……对不起。”
白茵茵脸上的笑意难以掩盖,无以复加地笑了出来,没再理会他,看向安若素的眼神满是崇拜。
“六串羊肉串,三瓶啤酒。”安若素手指轻点桌面,心思极快,“今天特价活动,打折优惠下来,一共30元。”
随后,光头男拿出30元零钱,似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付完钱人直接没影了。
安若素看到他那样,真想把他的臭钱一把甩到他的脸上,说“你这臭钱老娘才不稀罕”,当然这仅仅只是她的幻想。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就当是弥补给她们的精神损失费。
想着想着,安若素下意识拍了下木桌子,只当是简单发泄一下怒火,就听见“哐当”一声,桌腿断裂,紧跟着扬起满地尘土,木块碎屑四下散落。
事后安若素赔偿了50元,生意没做成还赔了一笔。
恰逢这时,天空“哗啦”一声巨响,飘起了小雨,客人没有避雨的地方,纷纷选择离开。
夜市的喧闹声没了,附近的小摊贩见此都开始收摊。安若素唇线绷直,认栽般地也开始收摊。
电话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白茵茵接过,看了眼时间,晚上10点了。
她急匆匆对安若素说:“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天都这么晚了,你收拾完赶紧回去吧。巷子黑,早点回安全。”
……
回去时,周遭黑漆漆的,时不时响起一阵阴风,安若素后背一凉,脚下加快步伐。
今天简直是她最难受的一天,这种难受介于给了她希望又将其碾碎,最后只剩无尽的绝望。
胸口闷闷的,这种落差感让她的情绪降到最低点。
钱难挣,屎难吃。
穿过小巷口,安若素转身,准备进门时,猛然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心猛地抽搐,安若素倒吸一口凉气,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人身上的深色斑块。
这伤口她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具体的。
调整过后,安若素活动了一下手腕,本想绕开,透过昏暗的灯光,那人手上的手表隐隐发出亮光,让她萌生出了搞钱的想法。
顷刻间,坏情绪一扫而空。
安若素凑近他,轻轻用手推了推,没反应。转而又探了探鼻息,有微弱的呼吸。
还活着……
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或许是在金钱的驱动下,首次萌生借机救人、讹取钱财的想法。
这个想法还真是居心叵测。
雨声愈来愈大,漫天雨幕笼罩天地。雨点极速砸向她的头顶,流淌进胸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她迅速做出了选择。
三两下,安若素把男人公主抱起,指尖触摸到伤口黏腻的血时,她微微缩了一下手,快步朝家门走去。
怀中的男人狭长的睫毛微微煽动,似乎有了点反应。
到家后,安若素摸索着开了灯,两层的自建房瞬间灯火通明。
她在这里生活了23年,三个月前母亲安茶李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在此,这里的每一处地方她都无比熟悉。
安若素把男人放到一楼的单人床上,凑近一看,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男人肤色偏白,脸型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立体,只是身形清瘦、肩线单薄,一身凌厉的骨相里,反而衬托出几分体弱的易碎感。
安若素失神地看着,在昙乡县这个物质、文化都偏落后的县城。这是她遇见过的人里,头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个选择好像一点也不亏,貌似还狠狠赚了一笔。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她心里盘算着,等他醒了,就签同居抵债协议。这样的话,既能搞钱,还能查他身份。
就这么想着,等安若素回过神时——
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与她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