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淡季,客流量寥寥。
晚上几个小时下来,空余的碎片时间还挺多,安若素想找白茵茵聊聊,但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客人纷纷三两成群,留得久的到凌晨也走了。
夜市这会生意步入尾声,不少摊贩结束生意,选择收摊走人。
只剩下最后一桌客人,放眼望去约莫六七人的样子。
白茵茵过去说了几句,一群男人依旧置若罔闻。
安若素叹了口气,亲自走过去。
还没走近,酒气熏鼻,安若素眉头微皱:“您好,打扰一下,想问问你们还需要多久?我们这边要收摊了。”
其中一个男人挑眉,打了个酒嗝:“是个美女啊,要不要和我们喝一杯?”
剩下几个男人附和道,还有一个男人对她吹了几声流氓哨。
安若素勉强一笑,摆摆手:“不太方便。”
只当面前这帮男人是喝醉了,安若素懒得和他们计较。
话都说尽了,依旧无果。安若素转身,退了出去。
一个西装革履,染着靓丽红毛的男人高举啤酒杯,哭嚎道:“老子就不信了,失恋算个毛啊。”
失恋?
离得不算远,他们的说话声清晰无比地传进她耳中。
安若素瞳孔一震,下意识看向白茵茵。
她今天格外安静,不吵不闹。甚至与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反常得很。
安若素眼皮一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2:35。
反正坐着也没什么事干,安若素索性坐着发呆。
说话声继续传来——
红毛男旁边的卷毛男和他碰杯:“就是啊,大不了哥们你再换一个恋爱对象呗。”
其余几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红毛男安静下来,迟迟不开口。
卷毛男以为他听进去了,喜上眉梢:“哥们你真决定放下了?你当初就该听我的,选择放下多好啊。”
红毛男瞪过来:“再废话舌头给你剁了。”
卷毛男咂嘴,没再敢出声。
摆摊灯上爬满小飞虫,有几只在灯上盘旋,相撞个没完。安若素挥了挥手,驱赶走几只。
明明都快12月了,气温还是在秋天,保持稳步递增的状态。
昙乡县冷气候来得慢,雨季来得倒是频繁。就如同这座破旧的县城,枯败又潮湿。
神游之际,袖口被扯了下,安若素抬眸望去。
“素素,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安若素愣了下:“好。”
两人走到夜市一块僻静的角落。
安若素率先开口:“茵茵,你还好吗?”
“没事,我已经不打算和他来往了。”
“好,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说完这话,安若素脑中突然蹦出“表白”“失恋”这几个字。
安若素声音压低:“……你失恋了吗?”
“你放轻松点,多大点事儿啊,你还不了解我呀。”白茵茵摆摆手,“男人就和衣服一样,不合适就得换。更何况我和他也没在一起。”
白茵茵一眼看穿她:“再说了,我都没表白,哪来的失恋一说呀。”
“不过我不会再喜欢从事男模行业的男人了,我靠,真的太会沾花惹草了。”
安若素一愣:“当男模的都这样?”
“也不全是……”白茵茵搂过她肩膀,“个例吧,诶呀我也说不准。再说了,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男人算个屁呀!”她大放厥词。
安若素笑笑,见她如此,放下心来。
“我得先走了,家里管得严你不是不知道,门禁时间3点前。”白茵茵说完瞥了眼远处坐着的阿财,随即对她抛了个眼色。
“……”
安若素回到原位坐了会儿,困意席卷,她疲倦地掀掀眼皮,没注意到裤兜里的手机滑落到了椅子角。
一直到凌晨3点半,动静才消停下来。
接踵而至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声。
“老板,结账。”
安若素眯了眯眼,撑着胳膊肘直起身。
还没说话,卷毛眼底闪过焦躁,言语倒还算客气:“老板,麻烦你快点。”
安若素找到菜单,眼睛在勾选栏上一一划过,时不时有雨珠飘落到脸颊,是冰凉的触感,导致她瞌睡都醒了大半。
“128元。”
卷毛男把现金拍到桌上,有零有整刚刚好,转头和几个男人勾肩搭背走远了。
安若素收起钱,塞到钱包里,转头看向阿财。
男人的背影清俊挺拔,此刻他正收拾着那一桌客人留下的残局。
安若素起身过去帮忙。
收完摊时,天空“轰隆”一声作响,紧跟着豆大的雨珠坠落,砸向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洼。
往小推车的货物架上取过伞,撑开后,安若素走到他身边,替他挡住凶猛涌来的雨水。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幸亏拿了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