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眉梢微蹙,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安若素咽了下口水:“我说,我喜欢……
阿财指骨稍稍用力,原本停留在嘴唇上的纸巾,恢复行动轨迹。
她的话被捂在纸巾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抽回手,纸巾团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该吃药了,吃完药就快睡下吧,烧糊涂了可咋办啊?”
像一个年迈的老父亲在叮嘱自己的女儿多吃药的既视感。
安若素泄气地瞪他一眼,总觉得他这话是在骂她。
“哦——”她嘴巴张大,拖了个长音。
阿财把拆开的布洛芬胶囊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紧跟着一杯水递了过来,他扯了扯嘴角:“看你吃下我才放心。”
安若素喝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他眉眼渐渐柔和:“你喜欢喝白粥的话,明天我再给你做。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安若素:“?”
她瞪大眼,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若素咬咬牙,挤出一抹苦笑:“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啊。”
“不客气。”阿财转身走到门口,拧上门把手。
“睡觉吧,有事喊我。”
房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真是个榆木脑袋,她心想。唇角却勾起浅浅笑意。
直到很多年过去,她都没能忘记这段甜蜜的回忆。
虽然第一次表白被打断,但或许他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也不知道他听出来没有,她迟钝地觉得应该是没有。
以朋友之名,倒也挺好。
他们美好的回忆太多,都被她封藏在了心底,足够支撑她走下去。
晚上,一缕明月悄悄挂起,一天即将步入尾声。
安若素睡醒,感觉浑身充满了劲,她伸了个懒腰,往楼下走。
睡了一整天,意识总归是有点混沌,她看了眼墙表上的时钟,零点了。
新的一天到来了。
这一觉睡得可太漫长了。
安若素溜达了一圈,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倒是先嗅到了饭菜的香味,视线搜寻一番,味道从茶几上飘来,两素一汤一饭,清淡的菜系。
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安若素坐下开始吃饭。
饭后,安若素决定去翻翻日历。
指尖翻开看了看,没想到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明明记忆还停留在炎热的夏季,怎么转眼便是凌冽的寒冬。
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春天就快要到了。
他们一起度过了夏、秋、冬,还差一个春天就集齐四季了。
安若素上楼时,已是凌晨。
走廊内黑漆漆的,她刚准备开灯,看到不远处阳台那冒出个诡异的黑影。
她脚步猛地后退一步,差点给自己绊倒。
安若素握紧拳头,没敢出声,找了个小型手电筒往前方照了过去。
她生病刚好,下一秒就遭遇入室抢劫了?装的防盗猫眼难不成被人破坏了?
什么运气,她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安若素摇摇头,还是说那个人是他?
吃太饱,她晕碳那劲还没消停,反应也比平时迟缓了些。
光照打过去,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眼瞧着那人影伫立在窗台边,形影单只,背影逐渐与她脑中的人重合。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无法百分百确定,那个人是他。
那人被光闪了一下,有所察觉,径直朝她走来。
安若素吓得关上手电,心中警戒线拉高。
“你谁?”她握紧手电筒手柄,捂出一手心的汗。
“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若素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你吓死我了,大半夜不睡觉你跑阳台来做什么?”
他没回答,默默又走回阳台,安若素迈步跟上去。
“睡不着。”他倚靠在窗边防护栏上,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将他的发丝吹乱。
“要不要谈谈?”
阿财垂下眼睑,“嗯?有什么好谈的?”
安若素哑口无言。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嵌在黑夜里。神秘、迷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令她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见他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安若素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你早点去睡吧。”
这话在她听来像是在赶人。
她都睡一天了,他不知道吗?
“我也睡不着,吃饱了消消食。”安若素撇撇嘴,找话题道,“你心情不好吗?”
阿财不说话,抬手往她额间探去。
安若素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唇线绷得僵直。
——只觉得预感不妙。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她问。
阿财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反问道:“姐姐希望我……想起吗?”
安若素望向远处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犹如断了线,放飞在天际的风筝。
月光倾洒在他们身上,晕染成星空紫的颜色,遥遥望去,如同构成了一幅靓丽的壁画。
片刻后,安若素闭了闭眼,她只想自私这么一回。
咬紧下唇,许久,唇齿间溢出两个字:“希望。”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脚步踉跄,肩膀颓然垂下,头埋得极低。
翻涌的情绪在眼底盘旋,最终尽数收敛,藏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