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未经允许,不翻看对方手机,不打听感情过往,不介入对方隐私。”
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安若素停下动作,瞥他:“你笑什么?”
“就你还有感情过往?”
“你很了解我吗?”安若素板着脸,瞪他一眼,“你闭嘴,我还没说完。”
“第五,一方动情或主动产生爱慕,做出违反合约的举动,则合约立刻作废,主动方需赔偿违约金。”
霍锦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违约金多少?”
“一百……”安若素及时改口,“三百万。”
反正她断定违反合约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他轻蔑地勾起唇角:“少了,五百万吧。”
安若素握紧纸张的手一紧,不甘示弱道:“那一千万吧。”
“嗯。”
“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两点。”
“第六,女方在霍家期间,男方必须保证人身安全。”
无奈勾唇一笑,霍锦揉了揉眉心,“你被害妄想症?霍家能把你吃了还是我会把你吃了?”
“我想想啊。”话落,安若素装模装样地猛点头,“还是你想得比较周到,这两种还真都有可能发生。”
霍锦:“……”
“第七,合约有效年限一年,视情况最多延到三年,到期双方协商一致即可办理离婚。”
安若素止不住心想:一年时间,扭转局面,获得选择权与自由,应该足够了。
“说完了?”霍锦顿了顿,“你这要求还不多?”
“不多啊。”
“刚结婚,你就想着离婚?我看你是真行啊。”
安若素颔首:“谢谢夸奖。”
“不过,你不说我都忘了。”屈指轻敲桌面,他眼尾微挑:“还不能离婚,证还没领,明天你和我去民政局领证。”
怕她误会,霍锦解释,“家里人的意思。”
与他本人意愿无关。
安若素:“嗯,这样对我们都好。”
“把‘们’去掉,”霍锦冷不丁开口,“我看是只对你好。”
“协议是双方共同的。”
“你都提出这么多条件了,那我提一个条件总可以吧?”
安若素转着笔,思索片刻:“可以。”
“我就一个条件。”霍锦收起长腿,脊背挺直,“未经我允许,你不能对我非礼。”
回忆的发条,仿佛一下子被人摁下播放键,画面开始回溯,穿梭到普通寻常的那天。
——“姐姐,大晚上非礼我两次不好吧?”
耳畔响起这句话,声线逐渐与上面那句话重合。
安若素握紧手中的水笔,猛然抬起下巴,面前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许久不说话,唇角划过讥讽,“你想什么,不行?”
“我答应你。”安若素没犹豫,又补充了句,“忘了对你说了,我对你没兴趣。”
“……”霍锦扯了扯嘴角,选择保持沉默。
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用红色印泥拓上大拇指的指纹,摁下手印后,安若素推到他面前,“确认无误就签了。”
霍锦拿过笔,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摁完手印。
“给我吧。”
听到这话,他抬眸直直撞上她的目光,随即勾唇一笑。
他站起身,指尖捏起那张纸举到头顶上方:“不给。”
“你个浑蛋!”安若素边骂边踮起脚去抢夺那张纸,“你幼不幼稚,你还给我!”
“又没规定这纸一定要给你啊,不能给我?”
安若素不搭理他,无论怎么跳都距离那张纸差一点。
只差一点……
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床被,安若素双手抵在他两侧肩膀处,耳朵靠近他胸膛。
能听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毫无缓冲地一击接着一击。
温热的气息覆上她面颊,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头顶瓦亮的灯泡照下,映在两人身上,像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莫名觉得有些头晕脑热,安若素手毫无章法地一通乱碰,只为找到一个支撑体坐起身。
“抱歉了。”指尖触碰到柔软且滚烫的肌肤,又触电般收回。
霍锦抬起一只手肘给她:“你快起来,压死我了,你太重了!”
“……”
安若素抿了抿唇,顾不上反驳他的话。
她慌乱起身,眼睛扫射四周,终于找到那张掉落在地的纸,指腹轻抚纸张皱纹,将那张纸折起来,放入口袋中。
“我保管没问题吧?”她声音急促。
“行。”
安若素理了理胸前炸毛的发丝,催促他:“快点喝交杯酒,我要睡觉了。”
两人重新坐了回去,彼此的手臂缠绕在一起,布料再次蹭过,像是有人拿狗尾巴草故意挠她,在她手臂上留下酥酥麻麻的后劲儿。
这是第二次了,安若素深吸一口气,不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一件一件事被动触发技能,令被再次回忆起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甚至重复发生。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总能牵引起她的情绪,真是可恶。
指尖捏紧酒杯,安若素停下动作。
霍锦见她僵着不动,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酒水倾斜洒向地面,形成无数块不规则大小的深红色水珠。
周遭满是浓郁的葡萄酒味,充盈在鼻尖。
将酒杯重新丢到桌上,安若素挣脱开他的束缚,眼神含着报复的意味:“我也不喜欢你。”
霍锦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意思是他们彼此都不喜欢,交杯酒自然没这个喝的必要。
心中冒着酸胀感,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往他的心脏上扎去,反反复复,钝痛不止。
眸色转冷,霍锦捏着酒杯,手腕微微发颤。
“哐当”一声,酒杯坠向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渣混杂着他的怒音同时落下。
“不可理喻。”
这句话钻入她的耳中,安若素一愣,张了张唇,抬起眼睫,正想说点什么时。
倏地,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还带着震动的余韵。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遭满地狼藉,只留她一人。
安若素猛然觉得,他的力气好像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小……
难不成从前的温和孱弱全是演的,连同力气小也是装的?
为什么非要装失忆?整件事里,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每次她总能碰巧遇见他?
他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