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有想着杀人灭口,不然杀了一个就得杀一群。
这一群人,估计他们前脚杀完人,后脚京城就出来一堆大佬,要把他们这地儿翻个底儿朝天了。
现征用了柳家的一栋五进大房,给纪绪当下榻位置。
纪绪看着富丽堂皇的豪宅,进门的时候,脚在门槛上略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笑着进去了。
住宅是双方对彼此的一场试探,范县令和师爷在试探纪绪是不是一个耽于享受、喜好金银的主,纪绪也在试探他们对自己还有没有杀心。
两方都想降低对方的警戒之心,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异常的和谐。
范县令和师爷并没有注意到纪绪此行到底带来了多少人,只把当时在街上的侍卫们都迎进了这栋大宅里。
完全不知明五已经带着另外两个暗卫隐于人群,匿于市井。
后面的日子,范县令先是喊了城中豪绅富贾陪着纪旭吃喝玩乐了三天。各种珍馐美食应有尽有。
看纪绪兴致缺缺后县令夫人又带头陪着纪绪在济城各个知名景点游山玩水。
纪绪没有推拒,他们便陪得更起劲了。
与此同时,明五三人则伪装成货郎在济城各个村镇中做调查。
最后,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了大黑山。
范县令之前给出的理由是,柳家在大黑山附近有产业,但实际明武他们在大黑山探查一圈发现,此处并没有疑似产业的痕迹。甚至,从百姓手里收走的良田都是随便插了一些绒苗一般的小果树。
按照这个状态,此地要营收回本的话,需要许久许久。
而且果树还占了良田,有违景国法规。
得说,大黑山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
明五冒险进大黑山深处探了探。
这一探不要紧,把他这个见多识广的暗卫都吓了一跳。
他迅速寻到自己的马,骑的飞快,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继续身边去禀报。
“你说什么?山中有矿?!且劳工繁多,甚至在大黑山后面的群山深处,疑有练兵痕迹。”继续。眉头深深皱起,所以,这些就是柳家和府台大人之间的大生意吗?
如今恒安凭着孤勇和行兵打仗的诡谲,好不容易震慑住了周边国家。老百姓刚有点安稳日子,这些人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暗色的夜,屋中烛光微弱。
纪绪在屋内走来走去,而后迅速行至书案之前,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让秋实用飞鸽传书给陛下。
一封让暗卫快马加鞭南下,送至福城。
既然柳掌柜说过,柳福音已经打了抚顺速运在宁城的据点继续,且他们最大的保护伞是府台大人。那纪绪此时对宁城的官员、总兵也不再信任。
现在只能两方齐下,看是陛下先派人来,还是江海生能派人过来。
不然她和这些御前侍卫估计真都得死在这里了。
纪绪攥紧手中的玉佩,心里越发感激恒安。
手中玉佩是一龙纹玉佩,是她离宫出发前,恒安硬塞到她手心里的。
许她若有急事,可先斩后奏。
此时玉佩上全是红色的印泥,调兵遣将要么得有兵符要么得有陛下手谕。
陛下的贴身玉佩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代表了陛下本人。
人在外的特殊时期,这东西的好用程度堪比圣旨。
能有恒安这样的人作为闺蜜、作为上司,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纪绪还想和恒安一起守好国门,护好百姓,怎会允许地方豪强凭自己的私欲而谋反倾覆这个国家呢?
能得天道承认功德,大到能衍生出小世界,足以说明恒安的才德兼备,她做这个皇帝,能为百姓带来实打实的好处,能为这个国家、这片沃土带来正向的、积极的改变。
再来任何一个人做皇帝,都不会是恒安。
纪绪不允许有任何人毁坏现在的和平。
范县令和师爷把纪绪哄着住进无尽大宅之后,二人便连夜写了封奏折递送给府台大人。
昂城,府台府。
“哼,村女出身,焉敢称侯,还在本大人的辖下耍起了威风。女子不能掌权,太过感情用事,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封她为侯?!”
幕僚们都装作很忙的样子,谁都不敢吱声。
府台大人这话已经在妄议尊皇,若他朝一日,他能登大统,那还罢了,不然的话,现在陪着他附和几句,都将成为日后清算他们的理由。
他们也不想陪着赴台做这掉脑袋的事情,这不是被哄进来了,不做也得做了。
但就本身来说,他们其实心里是佩服恒安的,不说别的,单说他把先皇丢掉的此线从鞑子手里抢回来,这就得称她一声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