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恒安刚下朝回宫,正在殿中批阅奏章,突闻窗外似乎有鸟喙啄木的声音。
“我怎么听着像是信鸽?”
玉禾姑姑快步上前,推开窗户取出窗外正歪着头咕咕叫着的鸟儿。
“陛下,的确是信鸽。”
恒安书写奏章的手停下,她放好笔,脸上有明显的欢快,“定是阿绪给我来信了?”
信鸽传递信息本是恒安和哥哥年幼时候两兄妹玩儿的小游戏。没想到到后边在父亲身故后成了他们在疯魔皇帝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的唯一手段。这一手段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也的确起到了很大作用。
但是在恒安继位登基后,她手发信息再不需要躲藏。背靠一国,她有权力去动用更多的资源和力量去训练更多速度更快的飞禽,也可以动用朝廷的驿站传信。对信鸽的依赖大大降低。
这些信鸽已经许久没有工作可做。
甚至现在还能动用信鸽专用黑哨的人,只有辅安侯府中的春华和秋实两人。
恒安虽然从来没和纪绪说过,但在她心里,这些小鸽子是独属于她们两姐妹之间的信息传递方式,算是她自己心中为这段珍贵的共患难同富贵的友情保留的一点儿小浪漫。
现在再次看到信鸽,她刚开始开心,但转眼就化为浓浓的担忧。
阿绪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来信的。
定是出了什么事。
且还是大事。
待等恒安看过信中种种,她的一张脸已经变的铁青,而后是因为担忧而激增的愤怒。
“让御林军统领速速前来!!!”
玉禾姑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上一次看到陛下这样生气还是听到先皇又把三县许给鞑子的时候。
辅安侯到底传了什么样的消息回来,竟然让陛下脸色差到这样。
“侯爷,侯爷大人,在想什么呢?这戏班子唱的曲儿听着可顺耳?”
纪绪朝着陪她游山玩水的范县令夫人挤了一个笑,“没什么,或许是今日劳累,有些走神了。”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这东西传染性极强。
纪绪打完,范县令夫人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一个。
“侯爷见谅,是我失仪了。那侯爷先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您。”
送走一屋子的各家夫人,纪绪松了一口气。
陪着这些贵夫人是真累啊。各个八面玲珑心眼和莲蓬一样,看她稍有警惕就套她话。
纪绪看了一眼京都方向,心想,也不知小鸽子给不给力恒安收到信没。
明五也已经失联五天了。也不知道他调查的怎么样了。
纪绪心里只盼,不拘京中还是福州,都得快快来人才好。
再不来,敌人尾巴都打扫干净,就真啥都抓不到了。
肖冲见那些夫人走了,来找纪绪。
“侯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只能等吗?肖冲想追问,可想想只能作罢。
这事涉及到此地自府台而下这么多官员,他们掌握的兵力或许能有数万之数。就靠他们这几十人,能顶个屁用。说句不好听的,敌人一人丢一把兵器过来就能把他们给压死了。
得说幸好当时辅安侯当机立断的把信发出去了,不然传递消息都成难题。
府台府,府台大人一边享受小妾的按摩一边问管家,“济城那边传信回来了没?那个小女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管家有意恭维,笑着说,“府台大人英明,咱们派出去的范县令夫人是个八面玲珑的,有她带着满城转悠玩儿,今天郊外放纸鸢,明天府中看唱戏的,辅安侯每天都喜笑颜开完全忘了旁的。辅安侯说到底就是一个村姑出身,没见过多少世面,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富贵日子,每天都玩儿的乐不思蜀了。”
府台大人撇撇嘴,不屑的说,“女子短视些,贪慕富贵些,正常正常,再哄几天就给撵走,出了咱们地界便杀了。行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儿,去,把美惠子叫来给大人我解解乏,这倭国的女人就是和普通女人不一个滋味儿。”
府台并不知道他如此轻视的纪绪已经掌握了她所有的罪证。
更不知道他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接连几天,昂城来往船只数颇多,似有许多人北上讨生活。
因为人不是一股脑涌入的,加上昂成本就是景国南北枢纽,来往人流量大,并没有引起城中守军太大的警惕。
是夜。
府台府,府台大人正搂着东瀛美妾睡的正香,突然一明亮长刀横到他脖子前。
“啊啊啊,”东瀛美妾正要尖叫,立时被另一人用刀柄拍晕过去。
府台也算见过风浪的,没有小妾那般失态。
“你们,你们是何人?!”说着话的时候,府台面上是惊慌愤怒的,但手却朝下悄悄摸向床下的一根细弦。
只要拉动这根弦,他的府兵就能立时赶来。届时,他要把这些胆敢擅闯他府的贼人碎尸万段!
就在他即将触摸到的时候只感觉手指一凉,而后是巨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