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SHIKI走出酒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银座的早晨和夜晚完全是两个地方。昨晚那些亮着霓虹的招牌现在全暗着,卷帘门拉下来,露出上面褪色的贴纸和锈迹。街边停着几辆送货车,一个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盯了他好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夹克敞着,里面什么都没穿,裤子皱巴巴的,靴子的鞋带系得乱七八糟。头发大概也乱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拨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垂,还有点发烫。
昨晚那个人……
他边走边回想。她其实长得挺漂亮,但那个妆容不适合她,口红的颜色太暗显老,穿搭更是土,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衬衫配包臀长裙?他只见过学校的教导主任这么穿。
YOSHIKI走到车站,他坐电车回去。电车里很挤,他靠在门边,抓着吊环,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旁边有个穿校服的女高中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习惯了。
电车很快到站,他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街。路两旁是矮矮的围墙和修剪过的树篱,有几户人家阳台上晾着被子和衣服。他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他住三楼。
房间不大,但整齐。一张床,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乐谱和CD,角落里立着一套鼓,鼓面擦得很干净。旁边是一架电子琴,盖了防尘罩。窗帘半拉着,光从外面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暖黄色的方形。
墙上贴了几张海报,有X的,也有别的乐队的。桌上放着一个马克杯,里面剩了半杯昨天的茶。
他把夹克脱了,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放在桌上。
珍珠在晨光里亮着,光晕很柔和。他盯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条项链。可能因为那是盒子里最不起眼的东西。也可能因为他觉得,如果拿太多,就真的像是在卖自己了。
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YOSHIKI往床上一倒,仰面躺着,对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喝了酒,在巷口站着,然后她过来了。
后面的事像隔着一层雾,只记得她的手掌很热,贴在他腰上,他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还有她低头亲他锁骨的时候,他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自己都陌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熟悉的柑橘味洗发水的味道,是他一直在用的那款。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昨晚她一边亲自己一边夸他头发好香香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