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号，月见萤又被佐藤友美拖了出来。

“上次你不是觉得还行吗？”她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次演出场地更大，票我都买好了，你不去就浪费了。”

月见萤想解释“还行很明显是敷衍的意思吧!”，但佐藤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看着手里那张邮寄过来的票，红底白字，大写的X，还有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演出地点就在东京，一个叫“鹿鸣馆”的Live House。

她其实可以拒绝的。但她最近跑步跑得有点无聊，每天傍晚沿着河堤跑完，回家洗完澡就没事干了。《恋如雨止》的台本她已经翻了好几遍，橘晶的台词都背下来了。离开机还有两天，田边导演只让她“继续跑”。她发现小腿上似乎有了点肌肉线条，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帅。

鹿鸣馆比新宿LOFT大一些，天花板更高，灯光更花哨。台下挤了两百多人，大多是年轻女孩，也有几个男生，穿着印有X的应援T恤。月见萤再次选择了靠后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和白色短裙，没扎头发，见面的时候佐藤还呆了一下，说在剧组里一直演老师都快忘记她的真实年龄了。

月见萤深有同感，想到之前导演安排的衣服——各色衬衫搭配牛仔裤或紧身长裙，是连妈妈都会嫌弃的款式!

“今天人好多。”佐藤友美踮着脚往前看，“听说他们最近在谈签约，可能签大公司。”

月见萤感叹一声。她对X的了解还停留在上次，看完演出她回家的路上都觉得两只耳朵嗡嗡响。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四个人从侧幕走出来。

主唱TOSHI的头发比上次更炸了，四面八方翘着。吉他手HIDE的红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脸上画着白色的油彩。贝斯手TAIJI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最后走出来的是YOSHIKI。

月见萤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他今天的妆比上次还浓。眼窝涂成了深邃的蓝紫色，眼尾拉出两道粗粗的线条，嘴唇抹了很亮的紫红，灯光一打就反光。金发里挑染了几缕红色，头顶和两侧都蓬得厉害。

月见萤收回视线。她心想，大家到底对“好看”有什么误解?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人群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第一首歌很快很高。TOSHI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飞出来，像刀子在割铁皮。YOSHIKI坐在鼓架后面，每一下鼓都像要把整个舞台砸穿。

月见萤被佐藤拉着往前挤了两排。她能感觉到地板在震，鼓的低频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腿和脊椎爬升，一路震到后脑勺。台下的观众跟着在跳，在喊，在跟着节奏甩头。

月见萤谨慎站着，生怕周围的人一甩胳膊打到自己。

间奏的旋律比较舒缓，YOSHIKI的动作放慢，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台下，从左到右。他其实也没想找什么，只是在扫视自己舞台的领土。但下一秒，那道目光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