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女孩挤在临时搭的化妆区里，有人对着镜子补口红，有人来回踱步默念着什么，有人蹲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空气里混着发胶、粉底和香水的味道。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号码牌放在膝盖上。

旁边一个短发女孩正在系鞋带，系了两遍，又解开重系。她抬头看了月见萤一眼，勉强笑了一下：“你不紧张吗？”

“还好。”月见萤说。她拍过两部电影了，虽然都不是大制作，但已经习惯摄像机了。

“我好慌。”女孩说，“一想到要电视直播，我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

“不是直播。”另一个女孩打断她，“只是录播而已啦。”

“……有什么区别嘛!”

月见萤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她们——

“想象一下，你现在就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富有的公主。”她的声音像念旁白一样低下来。

“……你在巡视你的领土，民众们在为你欢呼，为你鼓掌。”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你是如此的耀眼夺目，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大喊你的名字，为你献上鲜花与祝福。”

“你天生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切。”

“——你天生就是公主。”

月见萤装模作样地说完，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哇，你实在太厉害了吧!”几个女孩眼神闪亮地围上来，也有人认出她就是恋如雨止的女主，月见萤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这时候工作人员进来喊了一声：

“七号，月见萤小姐，准备。”

她连忙站起来，把号码牌别在胸前，理了理衣着。她今天穿了一条修身的黑色鱼尾裙，不规则的荷叶边裙摆垂至小腿，配一双银色细高跟，侧分卷发松松地披在脖颈一边，耳后别了一朵珍珠点缀的亮面缎带花。

她走上台的时候，灯光一下子涌过来，整个地板都是白色。台下的一切都变得很小，很远。评委席上的人在低头翻资料，媒体席有人抬起了头。

主持人递过话筒：“月见小姐，请做展示。”

月见萤接过话筒，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越过评委席和观众，落在剧场最后那面墙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得很认真。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台下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大概是没听出这是什么歌。旋律很慢，很轻，像雨落在窗台上。

月见萤把话筒举到唇边，开口了——

“I remember quite clearly now when this story happened...”

声音不大，但发音很标准。这是一首念白+歌唱的英文曲［stories］，她将第二段歌词改编成了法语版本。

之前她一直在苦恼选什么才艺表演——她学的东西很多但都不精通，舞蹈不会难度动作，唱歌上不去高音下不了低音，后来妈妈给她出了主意，说那就让大家的关注点从她的声音移到其他方面。

大部分人总对外语含有敬佩之情，觉得很有格调，毕竟评委应该也不好意思说［你唱的什么东西，我听不懂］吧?

“Now I'm standing here，No one to wipe away my te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