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前挪得很慢。

月见萤站在YOSHIKI前面，后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帽子上。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有偶尔从店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和前面顾客低声的交谈填满沉默。

她低头翻包，装作找东西。她其实什么也没找，就是不想回头看他。因为一回头就会看到那截锁骨，看到那个红印，然后她脑子里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那个电视剧，”YOSHIKI忽然说，“什么时候播。”

月见萤呆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十月份。”

“喔。”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也不像是会看偶像剧的人啊?

“随便问问。”

月见萤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马尾绑得很松，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鼻梁和嘴唇。嘴唇很干，下唇中间有一道小小的裂口，像是很久没好好喝水。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休息。”她脱口而出。

YOSHIKI抬起眼。他的眼睛在没化妆的时候显得更小一些，瞳仁是深棕色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管我。”

“我不管你。”月见萤脑袋转回去，“随便问问。”

她听见他在身后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也可能是被气笑的。

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轮到她。

唱片店不大，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黑色的桌布，旁边立着一块小牌子：“X《Vanishing Vision》签名版限定发售”。

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店员，手里拿着一沓已经拆封的专辑，正在给前面的顾客递。

月见萤走进去，扫了一眼货架。签名版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每人限购两张。”

她拿了两张。转头看YOSHIKI，他已经走到桌后，跟那个店员说了句什么。店员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

YOSHIKI坐下来。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诶，那个是不是……”

“X的鼓手？本人？”

“好瘦啊，脸好小。”

站在月见萤身后两个女孩忽然激动起来，互相掐着胳膊，压着声音尖叫了一声。

YOSHIKI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手上转了几圈，抬头看她。

“拿来。”

不是签过了吗?他还要再签一次?

但她的手很诚实地将专辑递过去。

YOSHIKI打开封面，在右下角签了一串波浪。然后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签名旁边，月见萤以为他要再写点特别的话，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好了。”他把专辑合上，推到她面前。

月见萤拿起来，没有立刻翻开。她看了他一眼——他正仰着头看下一个排队的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退到旁边，把专辑翻开。签名在封套内侧，黑色流畅的花体英文，像是生怕被人看懂。

YOSHIKI已经签完了下一个女孩的专辑，那个女孩激动得脸通红，走的时候差点绊到桌角。

他机械地翻到下一张，签名，合上，推出去。

月见萤站在货架旁边，假装在看其他乐队的专辑。她拿起一张陌生的，翻到背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签售大概持续了四十分钟。队伍慢慢变短，最后一个人签完的时候，店里的音乐正好放完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