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开始收拾桌上未拆封的专辑。YOSHIKI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月见萤还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拿着那张陌生乐队的专辑，在研究曲目。

YOSHIKI从桌后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没走？”

“我在看专辑。”她看的很认真。

“你看的那张是去年发的。”他笑了一下，“而且你拿反了。”

月见萤低头一看，果然拿反了。难怪看不懂。她把专辑翻过来，面不改色地插回货架。

他们从唱片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两个人沿着涩谷的巷子往外走，路过一排居酒屋和小吃店，空气里混着酱油和烤串的烟味。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YOSHIKI停下来。月见萤也停了。她等着他说“我往这边走”或者“再见”，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就站在路灯下面，金色的马尾被风吹得有点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你……”他开口了，又停住。

月见萤看着他。

“……你饿不饿。”

“不饿。”身为女明星，怎么可以在晚上吃饭?

“那……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他的声音低下来。

月见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YOSHIKI眼睫垂下来，抿着嘴唇，但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了。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在舞台上脱衣服、对着几百人喊叫的人，怎么现在连一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坐坐是坐哪里。”她明知故问。

YOSHIKI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酒店？”她替他补上了。

他猛地抬起头，红晕从耳朵漫到脸颊。他张开嘴想反驳，但月见萤已经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上不上来。”

YOSHIKI站在路边，僵了两秒。然后他快步走过来，钻进车里，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的时候，月见萤低声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

车辆开始行驶。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月见萤突然感觉这个场面很熟悉，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没喝酒。

YOSHIKI的胳膊偶尔碰到她的胳膊，他就往旁边缩一点，但车拐弯的时候，他又会倒回来。

……嘻嘻。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之后，两个人站在玄关，谁也没动。YOSHIKI靠着门，月见萤站在床边，中间隔着一小段地毯。

“你先洗澡。”YOSHIKI说，声音有些哑。

月见萤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马尾已经完全散了，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T恤领口被扯得更松了。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YOSHIKI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这两个月他几乎没怎么睡。专辑的宣传、演出、采访、排练，还有那些他不想跟任何人说的东西。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更少。

月见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嘴里还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歌。

然后她停住了。

YOSHIKI躺在床上，侧着身，蜷在枕头旁边。金色的卷发散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摊融化的蜜。他的呼吸又长又浅，一只手垂在床沿，手指细长，指甲剪的很短，边缘有些磨损。

……?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睡着了?

他凭什么睡着了?